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每一分钟都让人揪心。约半小时后,伴随着轻微的爆响,克利切再次现身。它看起来更加萎靡,大耳朵无力地耷拉,身上似乎还萦绕着地下湖阴冷潮湿的气息。它用颤抖的双手捧出两个被魔法严密封印的水晶小瓶:一瓶盛着些许浑浊、泛着诡异绿芒的湖水;另一瓶则是少量粘稠、色泽不祥的暗紫色魔药残液。
“克利切……带回来了。”它将瓶子递给小天狼星,随即低下头,用更轻、充满困惑与痛楚的嗓音喃喃:“克利切……本想……把雷古勒斯少爷放进去的那个假盒子……带回来。留作纪念。可是……克利切做不到。”
“为什么?”阿列克谢轻声问道。
克利切抬起盈满痛苦的灰眼睛:“盆……石盆里的药水……又满了。和黑魔王离开时一样满。盒子在底下,克利切够不着。魔法……让药水总是满的。除非……除非再喝……” 它剧烈地哆嗦了一下,仿佛那药水带来的极致痛苦与恐怖幻象再次席卷而来。
这消息让所有人的心都往下一沉。这意味着,未来任何试图接近雷古勒斯遗骸的行动,都必然要再次面对那可怕的魔法屏障。邓布利多要求提前研究解药的决策,显得无比明智且紧迫。
小天狼星郑重地接过瓶子,施加了更复杂的保护咒语,确保其安全。“我们会尽快通知邓布利多。”他对克利切说,语气里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并非基于血缘或命令,而是源于共同目标的尊重,“你做得很好,克利切。雷古勒斯……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克利切猛地一颤,凸出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小天狼星,大颗浑浊的泪水瞬间滚落。它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将额头深深抵在冰冷的地板上,瘦小的肩膀无声地起伏。
阿列克谢目睹这一切,知道自己该动身了。他分别与哈利、罗恩、赫敏以及韦斯莱一家道别,特别叮嘱赫敏认真考虑他的建议。最后,他走到小天狼星面前。
“保持联系,”阿列克谢说,“任何新情况,猫头鹰到我在伦敦的联络点,我的家养小精灵会去取。”
“一路顺风,阿列克谢。”小天狼星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灰眼睛里带着厚重的托付,“代我问候你的家人。”他略作停顿,声音压得更低,目光意味深长,“也请转告他们……英国这边,某些尘封的伤疤正在被强行揭开,旧日的幽灵穿着新衣在走廊里游荡。我们需要所有……了解历史复杂脉络的头脑保持清醒。”
阿列克谢心领神会,郑重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正在艰难褪去黑暗、却承载着新生伤痕与沉重秘密的古老宅邸,转身步入了碧绿的飞路网火焰。旅程的起点已然设定,但并非远东的扎瑞亚森林,而是奥地利雪山之巅那座孤寂的塔楼。
他知道,即将到来的会面绝不会轻松。他带去的,是魔法世界再次站在悬崖边的沉重警示;而他寻求的,也不仅仅是答案,或许是在越发晦暗混沌的前路上,如何持守心中那条艰难“第三道路”的、更深层的基石与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