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一分钟。”克利切补充。

“进步很快。”雷古勒斯靠回枕头上，灰眼睛里有了一丝光，“明天争取五分钟。”

小天狼星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小时候学骑扫帚也是这样——第一天摔了十七次，第二天就飞起来了。”

“那次摔得很疼。”雷古勒斯说，“但值得。”

小天狼星的笑容收了一些：“雷尔——”

“我没事。”雷古勒斯打断他，“我只是需要时间。”

小天狼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小天狼星推着一辆轮椅走进雷古勒斯的房间。

那不是普通的轮椅。

轮椅的两侧加装了两个小型火箭推进器——和小天狼星的飞天摩托同款。椅背上刻着加速咒和悬浮咒的符文，扶手上有一个操纵杆，看起来像是从某架被拆解的——麻瓜汽车？上拆下来的。

“飞天轮椅。”小天狼星骄傲地宣布，“我自己改的。速度可以调到每小时八十英里，还能悬浮——”

“小天狼星。”雷古勒斯看着那辆轮椅，表情复杂，“你什么时候改的？”

“你睡觉的时候。克利切帮我找的材料。亚瑟提供了这个操纵杆。”

克利切站在角落里，耳朵垂下来：“克利切觉得这个主意不太好。但小天狼星少爷坚持要改。”

“这个主意很好。”小天狼星拍了拍轮椅的座椅，“来试试。”

雷古勒斯被扶上轮椅。座椅很软，推进器启动时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和小天狼星的飞天摩托一模一样。

“操纵杆往前是加速，往后是减速，往左往右是转向。”小天狼星指导，“悬浮咒可以让它飘起来，这样上下楼梯也没问题。”

雷古勒斯握紧操纵杆，轻轻往前推。

轮椅无声地滑出房间，在走廊里加速。推进器的嗡嗡声变大，速度越来越快——

“太快了！”克利切在后面追。

“减速！”小天狼星喊。

雷古勒斯把操纵杆往后拉，轮椅减速，稳稳地停在走廊尽头。

他转过头，灰眼睛里闪着光。

“痛快。”他说。

小天狼星大笑：“我就知道你喜欢！”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尖叫。

“雷古勒斯·布莱克！！！”

那声音从墙壁上的画像里传来——沃尔布加·布莱克，小天狼星和雷古勒斯的母亲，穿着她生前最爱的黑色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暴怒之间。

“你在干什么？！”她尖叫，手指着那辆轮椅，“那是什么东西？！”

“轮椅。”雷古勒斯说。

“那不是轮椅！那是——那是——”沃尔布加盯着推进器，眼睛瞪得像铜铃，“那是会飞的——东西！你刚醒就要飞？！”

“妈——”小天狼星开口。

“你闭嘴！”沃尔布加转向他，“是你改的！是不是你！你从小就喜欢把正常的东西改成会飞的！小时候的扫把——后来的摩托——现在是你弟弟的轮椅！”

“那辆摩托很安全。”小天狼星说。

“我不在乎！”沃尔布加的声音尖锐得像哨子，“雷古勒斯刚能站起来！你就让他坐这种东西！”

“是我自己要坐的。”雷古勒斯说。

沃尔布加愣了一下，转向他：“你说什么？”

“我自己要坐的。”雷古勒斯的声音很平静，“我觉得挺痛快的。”

沃尔布加看着他，嘴唇发抖。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转向克利切：“克利切！把那辆轮椅锁到地牢里去！现在！”

克利切站在原地，看了看雷古勒斯，又看了看沃尔布加，手指纠结地扭在一起。

“克利切——”

“克利切！”沃尔布加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克利切打了个响指。轮椅的推进器熄火了。

“克利切很抱歉。”小精灵小声说，“但布莱克夫人说得对。雷古勒斯少爷还需要休息。”

雷古勒斯叹了口气，没再坚持。

小天狼星把轮椅推回房间，经过沃尔布加的画像时，低声说：“妈，他只是——”

“我知道。”沃尔布加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但他刚醒。你们——”她看了看小天狼星，又看了看走廊尽头雷古勒斯的背影，“你们都给我小心点。”

画像的帘子刷地拉上了。

小天狼星站在走廊里，看着那幅拉紧的帘子，沉默了一会儿。

“她担心我们。”他说。

克利切站在旁边，小声说：“布莱克夫人一直担心。只是不会说。”

小天狼星没说话，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

雷古勒斯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着。

那辆飞天轮椅确实挺痛快的。虽然他可能暂时没机会再坐了。

“下次。”他说，“等我再好一点，我们偷偷拿回来。”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叛逆了？”

雷古勒斯没回答。但笑容还挂在他嘴角——那种安静的、不张扬的、属于雷古勒斯·布莱克的笑容。

窗外，四月的最后一场雨正在下。格里莫广场的街灯在雨雾中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

克利切站在窗边，想着那辆被推进地牢的轮椅，叹了口气。

但他没有把钥匙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