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脑子里，太阳正在升起。

接下来的半个月，阿列克谢的生活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

每天早上，他会在书房里研究灵魂剥离的资料。格林德沃给的、父母寄来的、从霍格沃茨带回来的——所有的资料摊开在书桌上，像一张巨大的拼图。他每天都在拼，每天都在接近完整的画面。

“三魂七魄。”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四个字，然后用俄语标注了发音，再用英语翻译了一遍，“东方修炼理论认为，人有三个‘魂’和七个‘魄’。魂主管精神，魄主管□□。缺了一个，人就会出问题。”

“伏地魔切了至少七片灵魂。”他在旁边画了一个草图，“按东方的理论，他已经不是人了。”

“是魔。”他重复了柳道长的话。

下午，他会去对角巷——星光网吧正在装修，双子每天泡在那里，盯着工人安装魔法电脑、调试网络、设计收银台。阿列克谢作为股东之一，偶尔需要出席“董事会”——其实就是双子拉着他讨论开业活动、菜单定价、会员制度之类的事情。

晚上，他会用双面镜和朋友们聊天。哈利的双面镜被小天狼星借走了——因为小天狼星需要随时联系凤凰社，所以哈利只能用海德薇送信了。但格里莫广场的双面镜是固定的，阿列克谢可以直接联系那里。

雷古勒斯的房间，双面镜摆在床头柜上，阿穆尔毛茸茸的脸挨着镜子的底座。

“标记的情况。”阿列克谢每周一次，准时准点，语气平静得像在查房，“这周有反应吗？”

“有。”雷古勒斯靠在枕头上，脸色比上个月好多了，灰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亮，“魔法部大战的那天晚上——发热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显。”

“幽灵广播的那天晚上呢？”

“也有。但比魔法部大战那晚轻一些。”

阿列克谢在笔记本上记录数据：“连接在恢复。随着你身体恢复，护符不需要再维持茧房，标记的连接会逐渐增强。等彻底恢复健康，伏地魔就能重新感知到你。”

“所以——需要在那之前封印标记。”雷古勒斯说。

“对。”

阿列克谢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上面画着灵魂茧房的符文阵列——第十三版，标注着“暑假后实施”。

“进度乐观。”他说，“下次——我可以试着构建茧房，封印你的标记。”

雷古勒斯的手指动了一下。

“下次？”他问。

“下周。”阿列克谢说，“我需要再确认几个符文的位置。如果一切顺利，下周就可以动手。”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阿列克谢难得地抬起头，看着双面镜里的雷古勒斯。灰眼睛，苍白的脸，黑色的头发——和阿列克谢的浅金色不同，雷古勒斯的发色更深，像夜色里的黑湖。

“如果需要。”阿列克谢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轻松，“封印完我们可以整一个有品位的纹身，盖住这个没品味的设计。”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

“纹身？”

“盖住黑魔标记。”阿列克谢说，“你手臂上那个——太丑了。骷髅和蛇的比例失调，构图毫无美感。伏地魔应该考虑请一个设计师。”

雷古勒斯看着双面镜里的阿列克谢，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真正的、眼睛里有光的笑。

“好。”他说，“你来帮我设计一个。”

阿列克谢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雷古勒斯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我——没有设计过纹身。”他说。

“但你研究过符号设计。”雷古勒斯说，“格林德沃给你的那本书——你提过。你说他的审美比伏地魔好。”

“那是事实。”

“那你来设计。”

阿列克谢想了想：“我需要时间。”

“你有时间。”雷古勒斯说，“我不急着出门——反正外人还不知道我醒了。”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双面镜的角落里，阿穆尔毛茸茸的脸挨着镜子的底座，尾巴上系的小毛球在烛光下微微晃动。

阿列克谢没有提阿穆尔。

雷古勒斯也没有提。

那只老虎玩偶依然躺在雷古勒斯的枕头边，从圣诞节到现在，已经半年了。

阿列克谢没有主动要回去。

雷古勒斯没有主动还。

两人都没有提起这件事，像是一种默契——你放在这里的，我替你保管。

“下周。”阿列克谢说，“我过来。”

“好。”雷古勒斯说。

双面镜熄灭了。

阿列克谢坐在书桌前，看着暗下去的镜面，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翻开笔记本，在“灵魂茧房——第十三版”的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纹身设计——需要开始研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