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丽夫人的笑容在看到珀西的那一刻僵了一下。亚瑟放下手里的酒杯，表情从“享受派对”切换成了“尽量不破坏气氛”。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声音很轻，但阿列克谢听见了。

但他们没有发作。这是张家的花园，是塞德里克和秋的大日子。韦斯莱家的人不会在这里闹事。

斯克林杰先走到张家的父母和迪戈里夫妇面前，微微颔首，送上了一份包装简洁但显然不便宜的礼物——银色的盒子，上面系着深蓝色的缎带，没有韦斯莱烟花那种夸张的蝴蝶结，但缎带的光泽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恭喜。”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两家结好，是喜事。”

张家夫妇和迪戈里先生都是魔法部的普通员工，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部长会亲自到场。秋的父亲有些局促地接过礼物，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迪戈里先生的表情则是一种介于“受宠若惊”和“他来干什么”之间的微妙平衡。

斯克林杰的祝贺简洁而不失礼——他说了“恭喜”，送了礼物，微笑着和两家长辈握了手。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人群中那棵苹果树下的方向。

哈利站在苹果树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南瓜汁，表情是一种“我已经习惯了被人盯着”的平静。但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阿列克谢注意到，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斯克林杰走过去。

“波特先生。”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过去一年，魔法部对你做了很多不公正的事。我代表魔法部，向你道歉。”

花园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的目光在斯克林杰和哈利之间来回扫。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说：“谢谢。”

斯克林杰没有等他消化这个道歉。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但阿列克谢站在几步之外，听得很清楚。

“伏地魔回来了。我们需要你。”

哈利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想当傲罗。”斯克林杰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查清楚的事实，“N.E.W.T.需要至少五门E以上的成绩——黑魔法防御术、变形术、魔咒学、魔药学是必选。你O.W.L.s魔药学拿了E，但西弗勒斯·斯内普的N.E.W.T.班只收O。”

他没有说“我可以帮你”。但他的眼神说了。

“如果你愿意配合魔法部——成为‘救世之星’——你可以获得特别录用。”斯克林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不需要N.E.W.T.证书。不需要经过斯内普。”

哈利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阿列克谢注意到他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我需要考虑。”哈利说。

斯克林杰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他知道“需要考虑”不等于“愿意配合”。但他也知道，哈利没有直接拒绝。

然后他转向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站在苹果树的另一边，手里还端着那杯香槟——从开场就端着，一口没喝。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几乎成了银白色，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斯克林杰。

“弗瑞斯特先生。”斯克林杰的语气比对哈利时更复杂——不是更热情，而是更谨慎，像在试探一块不知道结不结实的冰面，“你也是见证伏地魔复活的重要证人之一。过去一年，你和波特先生一样，被魔法部的错误政策抹黑。我同样向你道歉。”

阿列克谢微微颔首：“谢谢。”

斯克林杰没有停顿，继续说：“你的家族在东欧和东方有很深厚的人脉。尤其是中国——神管局的项目与弗瑞斯特家族的合作，对魔法界的环境修复研究有重要意义。我很希望看到英国魔法部与中方的合作能够恢复。”

阿列克谢没有说话，等他继续说。

“如果你愿意加入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你可以在恢复国际合作方面发挥很大作用。”斯克林杰的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经过斟酌，“你的家族背景、你的人脉、你的能力——都能让你取得不小的成就。”

阿列克谢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我暂时不考虑加入魔法部。”他说，“个人研究需要专注。”

斯克林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不是不满，而是一种“我料到会是这样”的神情。

“什么方向的研究？”他问。

“灵魂魔法和黑魔法残留清除。”阿列克谢没有撒谎，但也没有说全，“基础理论研究。个人兴趣，不适合在行政岗位上做。”

斯克林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你改变主意。”斯克林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深灰色的卡纸，上面印着魔法部的烫金徽章和他的名字，“随时联系我。”

阿列克谢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进口袋。

斯克林杰转身，带着珀西走向花园的另一侧，向其他客人致意。他的背影在人群中移动，深灰色的长袍在夏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沉重。

花园里的气氛慢慢回升。斯克林杰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离开了——他显然只是“露个面”，不是真的来参加派对。珀西跟在他身后，经过韦斯莱家人们身边时没有停下来，但脚步肉眼可见地慢了一拍。

莫丽夫人没有看他。

亚瑟也没有。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喝了一大口南瓜汁，像是在用饮料压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