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温语垂眸拿起剪刀,动作放的轻缓,小心翼翼的避开他的伤口,一点点剪开与腐肉黏在一起的衣服。
当那些密密麻麻,如蜈蚣般蜿蜒狰狞的伤痕与溃烂伤口尽数暴露时。
她的眼睫猛地一颤,连握着剪刀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她长久的凝视着没能移开视线,指腹轻轻拂过那些狰狞的伤疤,指尖轻的像一片羽毛。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的坠落,砸在祁安的伤口处。
他却半点痛觉都感觉不到,只愣愣的望着她朦胧泛红的泪眼,心神全被她牵动。
半响,他才情不自禁的抬起手,笨拙又轻柔的为她擦去脸颊的泪珠,声音干涩沙哑,“别哭……你一哭,我心就更疼了……”
之后的时间里,祁安不敢再出言反抗林温语任何,沉默的任由林温语“摆弄”。
就算林温语拿清创刀刮除坏死发黑的腐肉时,祁安也未曾哼过一声。
上半身已经清理完绑好绷带以后,林温语自然将目光落在祁安的血迹斑斑的下半身。
祁安悚然一惊,他猛地抬眸,神情中带着不可置信和几分咬牙切齿,“够了,真的够了……剩下的你让宋贽过来……”
林温语整理着手里的工具,“等待过来要等到什么时候去,黑色虫子虽然已经处理干净,但是它在你皮肤深处留下的卵不清理干净,孵出来只会是时间问题,而且它们会比成年期更难捕捉。”
祁安面色发青,他知道林温语说的都是对的。
但他还是接受不了,刚想要开口,眼前一黑,唇又被堵住了。
这次亲吻的时间依旧很长,唇上的触感柔软又温热像是甜甜的棉花糖。
祁安欲伸手去推但时间被遮挡恍惚间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他霎时像是被电了一般飞快的收回手。
抵抗是不敢抵抗的了。
他被迫顺从的亲了一个绵长的吻,结束的时候,他的眼神都有些涣散,像是烧久了迷醉的模样。
林温语舔了舔嘴唇,亲的有些喘不匀,她摸着祁安泛着粉的耳垂,“……我是不是说过,你阻拦我一次,我就吻你一次?你真是不乖,想要我亲你,直说就好了……”
祁安闭上眼听着耳边林温语如梦一般的呢喃与低语陷入茫然,是梦吧,这一定是梦……
她怎么可能会主动的一而再再而三的亲吻自己呢?
自己这是出现幻觉了?还是他从一开始就在做梦?
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祁安甚至能清楚的闻到林温语身上散发出的她独有的幽香。
林温语趁着祁安怔愣之际,眼疾手快,干脆利落的避开他的伤口,轻轻一扯便褪下了他沾染血污的裤子。
等他猛地回过神来,惊慌低头时,才发现自己早已经被脱的干干净净,全身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她眼前。
“林温语!”
一觉醒来的祁安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自己异常跳动的心脏。
怎么会梦到林温语一声不吭的来到这里把他衣服给扒了呢,这个梦实在是太过荒诞。
他强扯出一抹笑摇了摇头,余光里却瞥见了自己身上干净舒适几乎没有什么血污的衣服以及剩下柔软的气垫床。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一种不属于他的清浅气息。
他缓缓偏过头,呼吸骤然一轻。
林温语就这样安静的睡在他身侧,乌黑的长发松松散落在枕畔,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眉眼温顺的垂着。
长睫如蝶翼般轻覆,呼吸轻浅均匀,像是一幅安静柔美的画。
她如何会在这里?
所以先前的一切都不是梦……
祁安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曾几何时,他无数次想过,某一天醒来能在旁边看到在他身边安然入睡的她。
但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一个安定稳定的环境,昨晚稍稍一回想都是满目的不堪狼狈。
祁安的指尖微微蜷起,悬在半空许久,终究只是轻轻落在离她发丝一寸的地方,不敢真的触碰。
心底积压的酸涩、欢喜、心疼与深埋心底的爱意缠作一团,滚烫的几乎要溢出来,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像他这般破败不堪的人,竟然也能被她这样温柔珍视……
他试着感受了下全身,昨天身体各处的阻塞疼痛感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舒畅的轻松。
霎时,他就猜出了林温语对自己使用了异能。
他缓缓的拉过林温语垂在身侧左手,掌心的血痕依稀可见,外面已经结了一层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