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各处都被插满了纤细的透明管子,一端深深刺入皮肤,另一端则顺着罐璧延伸出去。
源源不断的暗红色血液,从她的体内缓缓流出,沿着管子缓缓涌动,朝着管子外维持的方向输送而去。
每流走一滴,她就觉得体内的力气像被抽走一分,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也愈发的明显。头顶的红光还在持续不间断的闪烁,扰人的通报也在继续。
她费力的朝旁边看去,环顾四周,才发现在这个陌生的空间里,整理排列着数不清的玻璃罐子。
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每个罐子里,都躺着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
面色苍白到不知生死,浑身插满管子,毫无生气的漂浮在罐中,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各自的管子缓缓流淌。
整个空间里,没有丝毫人声,只有血液流动的细微“滴答”声。
各种药剂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林温语嘴唇翕动,喉咙干涩的发疼,绝望与恐惧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无尽的寒意。
管子连接处每时每刻传来的疼痛都告诉她,这是真的。
巨大的悲恸下,眼前的景象与前世的景象重合,无一例外到处都是鲜红的血液,浓重到让人想吐的血腥味……
不一会儿,林温语的眼前就出现了三五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人员。
他们的目光冰冷,为首的男人看见苏醒过来的林温语目光有些诡异的癫狂,声音沙哑难听,“是你,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林温语想要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至于眼前人说的话她压根没放在心上,猎研会的人脑子或多或少都有病。
左冬凌背叛了她,背叛了祁安,这里是猎研会的地盘。
她甚至有些想笑,为了抓她也不知道这一颗钉子埋了多久……
可为什么是他啊,他们不是好朋友吗?从末世的初期就在一起相护扶持着前进……
一滴泪无意识的顺着眼角滑落。
祁安呢,祁安会发现自己突然消失了,会察觉到左冬凌的异常吗?
……他估计还在给自己准备惊喜吧。
身旁的人凑上来小心的观察男人的神色,“主任,这个实验体我们会好好看管,保管不让她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温主任的目光落在透明管子里面的人,带着难以言说的怀念,这么多年了,兜兜转转,你还是回来到了你避之不及,无比讨厌的地方。
他定定看了一会儿,浑浊的眼珠霎时变得清明了几分,几个瞬息以后沉沉道:“……看好她,除了必要的实验研究,不要给她过多的痛苦。所以注射到她体内的药剂都要提前上报给我,经过我的允许才能用到她身上。”
助理有些惊讶,这是她跟在老师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他提出的这个要求。
助理许靖雪眸光闪烁了一下低低应道:“好的,主任。”
林温语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小幅度的移动手臂,将手贴在透明玻璃罐上,发不出声音,但她确定对面的人能够看懂。
为什么要抓我,为什么要抓他们?!
温主任目光沉沉的看着林温语,眼神里的情绪复杂,“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你是个聪明孩子,知道该怎么做是对自己最好的。”
回应他的是林温语从始至终没有偏移过分毫的视线,哪怕身处地狱,她也从未想过低头认输。
让她没想到的是,面前这个人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生气的模样,反而微微俯身,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的罐璧上。
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多了几分复杂难辨的情愫,视线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指尖顺着管壁缓缓移动。
眼底藏着几分偏执的执念,他看着她,彷佛看到了魂牵梦萦了他半生的女人。
她的眉眼,她的轮廓,甚至眼底那股不肯服输的韧劲,都和那个女人一摸一样。
他的喉间微动,冰冷的语气柔和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戾气与不甘,情不自禁的多透露了几分隐秘。
声音低沉而偏执,“如果不是945号,我想我们俩早就相见了,你也不会对我如此陌生,更不会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冒领了你的身份,改变了你的命运,你不会对我这么敌视!”
他顿了顿,神情陷入癫狂,“那个时候,我会是你的唯一!你绝对不会用刚才那样仇视愤恨的目光看着我,一切都是945号的错!让你变成今天这样,造成你现在所有痛苦的根源,全部都是因为9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