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就是我做的,”诺兰的语气沉定又坦荡,他抿了抿嘴唇,接道,“我从廷根搭乘教会专列过来,想了一路,觉得我对得起斯普劳特溪畔的大伙,但又确实对不起那些因溪畔地里连年歉收,粮价上涨,而陷入困顿,甚至没了命的陌生人。”
视线稍稍垂落,诺兰凝望向装饰着正前方高台的黑暗圣徽,诚恳道:“所以我没什么可辩解的,愿意接受庭上的一切裁决,这都是我该受的,不是吗?”
斯普劳特溪畔的一夜湮灭,让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二十一年的诺兰,彻底断了所有牵绊。
于他这个注定孤独的异界来客而言,被教会处死,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全场复又沉寂,阿里安娜语速依旧平稳地开口道:“有证词指证,你并非蓄意触犯禁忌,是受阿蒙蛊惑,才酿下这等恶果,关于这一点,你可认同?”
“阿蒙……”诺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点评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件,“我听安东尼教、大主教提过,那是位骇人的‘欺诈之神’,米切尔主事也总在礼拜上讲,神偶尔会降下考验,试炼世人的本心。”
“结合这两种说法,我大抵就是那被私欲裹挟,没能扛住考验的人,”他顿了顿,一双本就黯淡无光的翠眸,缓缓失了焦,似是透过高台的那枚黑暗圣徽,望见了斯普劳特溪畔穗粒稀疏的一垄垄麦田,望见了无数因粮荒殒命的陌生人,“阿蒙窥透了我想留住亲朋好友的私心,忠实扮演了他‘欺诈者’的角色,向我递来了一把或能实现自身妄念的钥匙。”
“我本可以选择不去使用那把禁忌的钥匙,”诺兰睫毛微颤,嘴唇轻翕,声音低落了些许道,“却终是被执念牵引,犯下了这不可饶恕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