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好尺码合适的见习督察制服外套,诺兰三人正准备结伴离开黑荆棘安保公司,却恰巧又遇上了从地下返回楼上的邓恩·史密斯。
听完三人接下来的安排,邓恩轻笑点头,朝着克莱恩所在的方向,微抬起了右手。
“唰啦”一声轻响,一根一端缠绕在他右腕、另一端坠着一小截透亮黄水晶的银制链条灵摆,倏然垂落,在半空中悠悠晃荡,立时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听老尼尔说,你或许会找我申领——”
邓恩顿了顿,温和一笑,用起了老尼尔常挂在嘴边的说法,接道:“占卜所需的‘制式装备’,我便直接从武器库给你领出来了。”
待克莱恩道谢接过黄水晶灵摆,邓恩见三人仍立在原地,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便会意地轻咳一声,摆着手放人道:“我这边真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诺兰三人这才与邓恩告别,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待会儿要去哪里采买哪些食材,气氛轻松融洽,一同走出了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大门……
午餐时,他们如愿享用了静修院比利大厨用费内波特大米精心烹制的迪西海鲜饭。
随后,伦纳德没有立刻返回值夜者据点,而是陪着米切尔老主事,在圣赛琳娜教堂附近的街道上散步去了。
诺兰见时间尚早,便问西拉修士借了一把安乐椅,邀请同样习惯午后小憩的克莱恩,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园丁小屋。
克莱恩身为客人,本想主动去躺安乐椅,可诺兰没跟他客气,非要用猜拳来决定谁去睡床。
结果——
三局,三平。
竟神奇地没能分出输赢。
克莱恩最终还是被诺兰强行摁在了床上。
“这是我的地盘。”
诺兰左手施力,按住克莱恩单薄的右肩,不让对方起身推辞,态度忽然变得有些强硬,又补了一句:“我说了算。”
话音未落,他便卸力松开险些要跟自己同床共眠的小说主角,拿上一条粗棉布床单,转身快步走向安乐椅。
落座的同时,诺兰两手一抖,床单随之展开,他便裹着那条在夏日里主要用来避免蚊虫叮咬的粗棉布单,躺进了安乐椅中。
“安心休息吧,我睡眠浅但很规律,午休不到一个小时就会自然醒来,误不了下午去大学听讲座。”
诺兰闭上双眼,轻轻呼出一口气,对仍坐在床沿、没有下一步动作的克莱恩,随口交代道:“床上有没用过的干净布单,你随意盖就好,我都洒过驱蚊虫的植物香露了。”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双手叠放在小腹上,就此进入了小憩。
然而诺兰饭后入睡得太快,以至于他完全不知道克莱恩是何时脱下那件易被压出褶皱的正装外套,盖上粗棉布床单,静静躺下休息的……
下午两点半。
小憩后精神焕发的两人,搭乘经济实惠的轨道公共马车,抵达了绿树成荫的霍伊大学。
眼下正值暑假,又是一天中气温较高的时段,室外少见留校的师生。
这让第一次来到霍伊大学的诺兰,在克莱恩有一搭没一搭的介绍里,逐渐放松了下来,开始好奇地打量四周的一切。
这时,他们望见在医学院主楼后方的水泥路上,整齐停着一列车队,足足有六辆四轮马车。
其中既有外观朴素的轻型马车,也有车厢宽敞的中型马车,更有一辆车门上绘刻着醒目贵族纹章的豪华马车。
心形盾牌?
水纹?
麦穗?
还有居中那朵不知名的九瓣花,以及花下排成一线的三个圆点?
克莱恩眯眼仔细观察着那枚元素杂糅、又十分陌生的繁复纹章,一时竟无法将它与记忆里那些常见的鲁恩国内贵族纹章对上号,根本分辨不出到访的究竟是哪一家贵族。
他只能凭借车队的规模判断,对方至少出身于某个手握实权、财力雄厚的公爵家族。
注意到已有不少衣着体面的男男女女,正陆续从正门进入医学院主楼,克莱恩收回目光,掏出一只蔓枝花纹的银白怀表,“啪”地一声按开。
看了眼当前时间,他发现距离三点开场的讲座,只剩一刻钟。
于是,克莱恩收起怀表,领着还在好奇东张西望的诺兰·温特,凭邀请函步入了主楼的大讲堂。
他将人领到院方专为阿霍瓦郡警察厅代表安排的第四排坐席,随即环顾四周,意外看见霍伊大学的校长,居然也穿戴正式地亲临讲座现场,正认真检查、指导着各项准备工作。
而大讲堂最前方的三排座椅早已被悉数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微微抬高,并用鲜花隔出来的独立区域。
正中摆放着三张铺有暗纹桌布的小圆桌,配套的高背绒椅、银质茶具与鲜果甜点一应俱全。
一看就是为身份尊贵的宾客,专门预留的贵宾席。
诺兰留意到克莱恩神色间的诧异,便循着对方的视线,望向了讲台正下方的那片特殊坐席。
瞧着那一位位为了风度宁可硬扛暑气的礼服绅士与女士,他没忍住,难以共情地扯了扯嘴角,问克莱恩道:“看见熟人了?”
“不算熟,也不算陌生,穿铅灰色礼服的那位,是霍伊大学的现任校长。”
克莱恩敛眸转向诺兰,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推断:“今天的讲座,极可能有其他国家地位不低的贵族出席。”
闻言,诺兰挑了挑眉,面上掠过一丝狡黠,含笑道:“我猜那一定是来自费内波特的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