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推开园丁小屋房门的同时,扭身冲已挪步退至他身后的伦纳德,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顺势转移话题道:“要进来小憩一会儿吗?”
除了格雷主教、邓恩、老尼尔与他,廷根再没有第五个人知晓,这次针对极光会成员的失败围捕,其实是在圣堂首肯下,另一个更隐秘任务的开端……
“不了。”
伦纳德看出了诺兰的疲惫,停在门外没有进屋:“下午该我轮值查尼斯门了。”
“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他的视线轻掠过对方扣得规整的制服外套,绿眸里的了然更甚。
冲诺兰俏皮挤了下左眼,伦纳德转身告辞:“你也快换身衣服去休息吧,改天我再来给你念睡前故事。”
诺兰没料到伦纳德会走得这般干脆,眨眼间便已走远。
他连忙往门口追了一步,扒住门框探出身,朝着那道离去的背影,扬声喊道:“我明天要去东区的草药店!你别忘了帮我问克莱恩,他的‘甜冰茶’是在哪里买的!”
伦纳德没有回头,只高高举起右手,在空中虚虚一握,继而将这攥起的拳头揣进制服外套的口袋,宛如把诺兰的嘱托也一并揣了进去。
目送那位帅且自知的“午夜诗人”悠然远去,诺兰望着对方高挑的身影渐渐隐入院中重重树影,他又在门口静静伫立了片刻。
直到确定伦纳德的生机波动彻底离开,诺兰才再度移步到屋外,将刚才搁在窗下的那束红蔷薇捧回了屋内。
但他没有立即拆去花束的包装,只是拎来一只铁桶,接了半桶清水,滴入几滴特制的营养液。
像是怕被烫到一般,诺兰连带着外层牛皮纸,将整束花草草浸入了水桶中……
深夜,豪尔斯街区19号。
布料商人西里斯·阿瑞匹斯将明日准备寄给极光会神使Z先生的书信折好,起身离开了书桌。
他正打算在睡前饮一杯由医师诺兰亲手调制的助眠花草茶,身后的窗户方向,却突兀传来三声轻叩。
循声回望,西里斯·阿瑞匹斯并未在窗畔寻到任何异响来源。
可眼角余光一瞥之际,他猝然一僵,惊愕发现不知何时,书桌旁竟多了一名身着白衬衫搭配红马甲——一副“侍者”打扮的年轻男子。
借着煤气台灯不算昏黄的光亮,他看清了对方那张生有雀斑、青涩而陌生的脸庞,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然而那男子却径自拿起西里斯·阿瑞匹斯刚写好的书信,坦然坐入书桌前的扶手椅,沉默地浏览起信件内容。
“你……”
西里斯·阿瑞匹斯僵立在书桌与摆着精致茶具的待客茶几之间,手脚冰凉,喉咙发紧,迟疑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
红马甲男子移眸望去,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旋即像是被瞬间点醒般,慢慢勾起了唇角。
他轻扬了扬手中的书信,淡淡开口道:“收信人。”
西里斯·阿瑞匹斯并未因这句回答放松警惕,仍杵在原地,眉头紧锁,眯眼仔细打量着桌前读信之人。
片刻过后,他才不确定地低声探问道:“Z先生?”
“是我。”
Z先生没与西里斯·阿瑞匹斯废话,直言所需道:“给我找些生肉,越多越好,品类不限。”
“另外,准备一把仪式银匕,和一只内壁镀银的匣子。”
“匣子不必太大,能装下成年男子的拳头就足够了。”
“拿不准尺寸……”他斜睨了一眼对方垂在身侧的左手,唇角又翘高少许,笑意却敛了大半,冷声接道,“就把你的左拳放进去——”
“好好比一比。”
西里斯·阿瑞匹斯心头登时一沉,再不敢细究Z先生为何以这副相貌现身,他慌忙应了声“好”,便快步退出书房,亲自去筹备对方要求的那些事物……
与此同时,邓恩·史密斯独自穿过连接黑荆棘安保公司与圣赛琳娜教堂的地下通道,来到教堂静修院内的那间园丁小屋门前。
他与负责夜间巡视的院内老修士颔首致意,继而推开了今晚并未上锁的小屋房门。
屋内一片静谧,只有诺兰·温特酣睡的呼吸声。
邓恩熟练布下一道灵性之墙,隔绝了外界对屋里的一切感知。
做完这件事,他才缓步走到单人床旁,将还沉浸在麦浪翻滚美梦中的金发医师,轻推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