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下不久,舒若白便到了,他身着淡金色长袍,手里摇着折扇,衣袂翩翩,丰神俊逸,引人侧目。
江雪观察四周,发现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她有些犹豫,好像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吃席时不知道要不要和父母一起站起来敬酒的尴尬场面。
韩山拉住她的手,不仅不站起来,反而向后一仰,舒若白笑着朝他们走来:“能得韩兄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这次应该站起来了吧?
她看向韩山,韩山没有动,而舒若白是在和韩山说话,不是和她,因此她只看了舒若白一眼,什么都没说。
作为韩山的随从人员,她并不知道舒若白为什么要举办宴会,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来头,自己只是个小人物,只管吃饭就行。
宴会接近尾声,韩山和一青衫老者在大厅交谈,江雪一个人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吹风,舒若白往她的方向看了几次,大步走来。
韩山不在,她迅速起身,客气地说:“舒前辈。”
“天色已晚,我准备了客房,还请江姑娘和韩兄留宿一晚,明日再回去。”
江雪发现,他又换了一套青绿色的衣服,衣服上不仅没有酒味,还有淡淡的芳香。
她点点头:“舒前辈,你的衣服真好看。”
“是么?”舒若白始终笑眯眯的,“我让裁缝做几套送给你。”
“谢前辈好意,不麻烦了,我来京后新买的衣服还没穿完呢。”
忽然,一年轻男子走过来,朝舒若白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之后朝她举杯:“这位漂亮的姑娘是韩长老的道侣?”
“不是,我是韩长老的弟子。”她模仿对方举起茶杯,“道友如何称呼?”
舒若白介绍:“这是我的朋友,姓刘。”
刘姓男子直摇头:“我不信,我可是亲眼看到席间姑娘和韩长老举止亲密,舒兄,你说句实话,我帮我师妹问的。”
舒若白摇了摇折扇:“我明白了,刘兄的师妹喜欢韩长老。”
“所以到底是不是?你给个准话。”
“据我所知,韩长老至今未有道侣。”说完,舒若白看向江雪。
“是的,没有。”她说。
舒若白看上去十分惊讶,立刻补充:“我说的是之前,现在有没有,我不清楚。”
刘姓男子借着酒气抱怨:“你耍我呢?”
“怎么会?”
舒他说了几句场面话将那人劝走,撩袍坐在江雪对面。
“江姑娘不在乎吗?”
“在乎什么?”
见江雪好像真的不明白,他只得挑明,“江姑娘觉得,自己不是韩兄的道侣吗?”
“的确不是,有道侣之实,无道侣之名,非要下定义,就算情人吧。”
舒若白惊愕地张了张嘴,无奈笑道:“你还真敢说。”
“我没有自作多情,而是实事求是、对自己的身份有清晰的定位,让前辈惊讶了?”
“类似刚才那种情形,你会怎么做?”
“实话实说。”
“如果真有其他女子喜欢韩兄,你会怎么做?”
江雪假装苦恼,叹气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那我只有——什么都不做。”
“我是练气期,他是筑基后期,打又打不过,他又是我师父,能怎么办呢?”
舒若白扬眉:“冒昧问一句,韩兄,没有提过?”
“没有。”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不想提吧,嫌麻烦,有点爱但不多。”
“像现在这样,你也能接受吗?”
“呃,这里面有一个很长的故事,造成现在这种局面,可以说是阴差阳错,也可以说是顺水推舟,总之呢,我不太好和舒前辈明说,前辈若有兴趣,可以直接去问师父。”
她顿了顿,又补充:“这种事情刚开始没有提,以后再提就有点怪,就像路没走对,回去重走浪费时间,干脆就这样走下去。”
“嗯,总而言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往高处走水网低处流,毕竟目前实力还是有些差距的,是吧?”
舒若白继续追问:“江姑娘是真的完全不在乎仪式和名份,还是形势所迫?”
“正如前辈所说,如果时机合适,有个仪式可能会更好,如果没有,也不强求。”
“如果我有喜欢的人,我定会期盼和她有一场盛大的婚礼。”舒若白认真地说,又问:“如果韩兄提及,你会答应吗?”
“不必提前假设,真到那时候再说吧。”
亭内突然安静,远处的吵杂声断断续续传来,两人都未主动说话,许久,舒若白摇了摇扇子:“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相信见色起意,不相信一见钟情。”
“哈哈,有趣。”
“前辈也对我师父一见钟情了?和刘道友的师妹一样?”
“怎么可能?”舒若白哭笑不得。
璀璨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他们坐着静静地看了会儿,江雪对舒若白说:“前辈,客房在哪里?我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