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述言想的不同,她看过的话本子里,这种情况都要亲一亲抱一抱,说一些很肉麻的话,之后就很喜欢,很喜欢。
这与述言想的大不相同,却很现实。
“我本想抱一抱殿下,可是……”顾子渡的目光移向自己染上尘土的衣裳,“可现在衣着打扮实在不得体,更是不敢僭越。”
述言道,“你现在同我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不算僭越。”
顾子渡眼神认真起来,他说道,“同我做夫妻,我只有一条要求。”
“你大可以说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顾子渡眼中满是不舍与心痛,他道,“我要你永远惜命,无论遇到何事,都要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
述言想了想,随后脱口而出道,“可以,只要不是对我很重要的时候,我能答应你。”
“你既然说了,我也要说的。”述言道。
“五娘讲。”
述言道,“你不能骗我,要对我说实话,一句假话都不可以。”
“世间多多情之人,若是你以后变了心,不再喜欢我了,那也无妨,”述言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吃饭喝水的小事,“但你必须告诉我,若是不告诉我,我自己发现了,我必定会将你碎尸万段,尸骨丢进水里喂鱼。”
“好,我答应殿下。”
“你要记得,一时一刻都不能忘。”
顾子渡伸出小指,“我与五娘拉勾。”
“你幼稚。”
话虽这样说,述言却还是乖乖伸出小指。
两人手指牵连,一进一退,扣章明了心意。
“夫妻之间必须是要互相了解的。”述言想了想她身上的好处,似乎不多,更趋近于无。
“我身上没什么太多的好处,遵守承诺,尊老孝亲,心地纯良,我一个都不占。”述言道,“不过同我做夫妻,大可放心,我这人爱憎分明,你不惹我我是不会乱杀人的。”
述言道,“你在宫中乱泼我脏水,你做错了。”
顾子渡点头承认,“臣有罪,夫人想如何惩罚我?”
述言扫了一圈这间狭小牢房中的环境,说差都算抬高了,她道,“这次算我亏欠与你,我们之间的过错相抵算还清。你觉得如何?”
顾子渡道,“五娘说什么便是什么,臣毫无异议。”
“我没有逼迫你同意。”
述言觉得怪怪的,一个人想方设法要另一个人的命,另一个人却欣然接受,属实不正常。
可他自己和述言也没什么差别,一样就这样随便的接受了这一切。两个不正常的人凑到一块,倒显得事情正常了。
述言说道,“作为亏欠你的补偿,我会杀了林瑾全家,算作我给你的赔礼。”
这个补偿顾子渡满不满意,述言心里也没底,她道,“你知道的,别的我都不太擅长,唯有这一点上,我可以向你承诺,你也不必担心,我必然能做到。”
“不必。”顾子渡拒绝说,“自己做的事,是需要自己来了结的,有些人不配被你杀。”
顾子渡满眼心疼,他轻柔地拂去述言脸上的几缕碎发,他的夫人做的已经很多,太多的仇恨与杀戮已经让她煎熬万分,这些事情并非她一人所做,他又怎会忍下心,让这些痛苦独由她一人承受。
“我只希望你,永远平安快乐。”
永远不要被仇恨追上,永远的幼稚,永远的不谙世事。
述言道,“多谢你,我很喜欢。”
“那你想听我说什么?”述言就这样直直的问,话毫不迂回曲折。
“你就跟着我念,”顾子渡拉住她的手,缓缓道,“我李云答应顾书。”
“我李云答应顾书。”
“会好好吃饭。”
“我会好好吃饭的。”
“不在烛火下看书。”
“不在晚上看太长时间的书。”
“日日开心,不被烦忧所扰。”
述言停下了,她道,“有些难,不过我尽力做到吧。”
“你幼稚。”
“你跟我说,你也幼稚。”
两人望向彼此,一切不言于口的误会与情爱,此刻暴露无遗。
“我看到你送我的礼物了。”述言夸赞道,“画的不错,有我七八分像,我很喜欢。”
“五娘喜欢,这些便有意义。”
述言问,“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要将发簪做的那样长?”
“因为我不想给五娘负担。”
“漂亮的负担?我倒觉得没有。”
“很实用的,遇到恶人可以防身,趁人不注意戳破他的喉管,我想做出来五娘会喜欢。”
“顾郎真是太狠毒了,这样的办法换成别人想都想不出来。”述言道,“那我就等你做出来给我看。”
狱卒的催促声响起。
述言十分笃定地说道,“我一定会将你救出来。我手上有对朝堂很重要的东西,别人要知道,都会求之不得。”
“没关系的,就算五娘不救,我也不会怨你。”
可述言会怨自己。
“我给你拿了些衣物,还有一个小的竹水桶,只要不用力晃,水是撒不掉的,下面还有些金银,必要时可拿来用。”
“五娘心意我如何报答?”
述言笑笑,“你出来后,还我新的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