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的浪花声在程浩祥耳畔响起，他望向远处的海浪：“不知道海底的海螺都长什么样，有没有颜色鲜艳的。”
“有啊，你要去水族馆看看吗？”
“不用了。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哦，我还以为你想看呢。”缪喆一把抓住程浩祥的手腕，海螺掉落，程浩祥愣了一下，接着听见他说：“我们下水玩吧！岸上好热啊。”
程浩祥被他拉着跑，一脚踩进潮湿温热的泥沙里，踏入清澈冰凉的海水中，水花飞溅，星星点点落在小腿上。
水面及胯，缪喆扶着游泳圈：“你钻到泳圈里，浩祥叔。”
“这样吗？”程浩祥抬腿跨入。
“嗯！”缪喆又领着他走了一段，两人的脚尖堪堪能点到底面。
他在腰间系的安全漂浮上多加了根绳子，牢牢拴在程浩祥的手上，笑着说：“免得你漂远了。”
脚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除海水以外的东西，程浩祥低头双手死死扒着游泳圈，没注意缪喆说的话，以及这个比糖水还甜的笑。直到视野中另一双手把他的手剥开，他才倏然睁大眼。
“这东西会被你抠破的，你抓着我好了。”缪喆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没想到程浩祥居然信了他的话，伸手抱在他斜方肌上，手指掐得有些用力，白白嫩嫩的皮肤上被掐出了红印子。
然而，缪喆却十分享受。
程浩祥不会水，在水里就只能依靠他，只能信赖他。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程浩祥全身心都只牵挂他、离不开他的感觉。
......他的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水里乱蹬，像是在找什么救命稻草似的，再游远一点，他会不会把腿攀到我腰上？
......他抱得好紧，晚上的时候怎么不这样抱我，好想亲他。
......要是在这里亲他，他会拒绝吗，不会的吧，把我推开了他怎么回去？
那就——
缪喆腰肢暗暗发力，悄悄地靠近。
等程浩祥察觉到他腹部的温度，他已然一手搂住程浩祥的腰，一手附在后颈处。仿佛长了灵活的鱼尾般，他倏地一下贴了上去，吻住程浩祥那微微发颤的嘴唇。
浪就在这时从缪喆背后涌来，毫无征兆地没过二人口鼻！
程浩祥猛地偏过头，拼命咳嗽起来，鼻腔和气管里全是又咸又涩的海水。
“你没事吧？”缪喆赶紧托住他的脸，惊慌地掀开他湿漉漉的头发。
程浩祥的眼睛和鼻尖都被呛得红红的，说不出话，摇着头回应缪喆。可身体却异常紧绷，不仅把缪喆掐痛了，脚还在水里乱踢踢到了缪喆的腿。
缪喆看他的样子感觉心塌了一块，连忙把他往岸上带。
“对不起浩祥叔，这里可以踩到底了。”缪喆双手从他腋下穿过抱着他，在他自己踩稳站立之前都没放开手。
脚踏实地踩在泥沙里，程浩祥才慢慢缓过来，呛入的海水差不多都被他咳出来了：“嗬嗬，你......你、没...呛到吗？”
缪喆脸色羞赧，咽了咽口水，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了：“...没有吧。”
他接吻不会换气，通常都是憋一段之后大口呼吸，然后再憋一段，再呼吸。
“先回酒店休息会儿吧。”缪喆搀着他走了几步。
“咳！”程浩祥喉咙发紧，不适感尚未消退。
“这是溺水了吗？需要帮忙吗？”旁边有个戴着蓝色鸭舌帽的女孩突然跑过来，给缪喆指了指方向，又自告奋勇道，“那边有救助站，我带你们过去吧。”
程浩祥清了清嗓子，声音尽量温和：“没关系，我没事。谢谢你。”
缪喆挽着他静静地站在身边，视线落在他脸上。在他眼里，程浩祥在水中就跟纸片一样，浪一冲就冲走了。
“你们是来旅行的吗？”女孩盯着缪喆看了好一会儿，又看看程浩祥，把手里唯一的一瓶水递给了程浩祥，“喝点水吧。”
“啊，谢谢。”程浩祥接过水，“是来旅行的，今天刚到。”
他拧开瓶盖，先往缪喆那递了递，听见后者说：“我不渴，你喝。”又收回来自己喝了口水。
女孩眼神来回看他们，说话卡壳了一下：“我就在附近的咖啡店打工，这里我很熟的，要不要我给你们当导游？”
“这...太麻烦你了吧，你不用工作吗？”
程浩祥刚要盖上瓶盖，缪喆就从他手中夺走了矿泉水瓶，动作利落地仰头喝了一口，再交还给他。
“不用不用。”女孩挥挥手，转了转眼珠，“我最近都放假，所以才来月牙湾逛逛呀。”
程浩祥垂眸觑了眼女孩腰部绑着的外套。
女孩见状打补道：“中午刚下班，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呢。”
她心虚得很，谁能想到她能在送咖啡的时候对一个人一见钟情啊，天知道她鼓起多少勇气才敢旷工请假跑过来和人搭讪啊！
女孩偷偷瞄向缪喆。
可惜鸭舌帽遮挡视野，抬头幅度太大被对方发现了，女孩张了张口，看着有些局促：“我刚刚在那家店里就看见你了，你真好看。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缪喆面无表情：“我有对象了。”
“哈...?”女孩表情凝固一瞬，愈加窘迫起来。她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这么直接。
她干笑了两声掩饰尴尬：“我就是想跟你认识认识，没别的意思。”
“不加。”更直接了。
缪喆移开眼，看见程浩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不为所动，反而安慰起别人来：“不好意思啊，他不太愿意加陌生人。我们这几天都在澜湾，有空的话可以一起玩。”
缪喆瞪圆了眼，从不可置信变为压抑的恼意。
这个人摆明了就是奔着他来的，一开始过来询问要不要帮忙就是，后面的给水啊、导游什么的更是。程浩祥不会蠢到这都看不出来吧？还邀请她一起玩，傻了吗？
缪喆催促：“你还走不走？”
女孩看得出对方对自己极为冷淡，多说几个字都不肯，即便自己答应了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她识趣地说：“没事没事，一起玩就算了，我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啊，拜拜。”尾音中的黯然暴露了她的失落。
她甚至没等程浩祥说完“拜拜”就跑开了。
......
“你还真打算让她给我们当导游？”
程浩祥看了看他，沉声说：“她没有恶意。哪怕她的好心带着目的，也不应该对她抱有敌意。”
这世上好心的人不多，带着目的的善良，也能给予人帮助和温暖。
缪喆：“这是两码事。你这么说不就是在给她希望吗？不可能就该果断拒绝。”
程浩祥噎住，他以为缪喆会是置之不理的人，可缪喆对待感情的态度却远比他想的要真诚。
那他现在是什么感情呢？“我有对象了”......吗？
“你看什么？我说的不对吗？”缪喆嘟囔着，“还有，什么叫我不愿意加陌生人，明明就不是这个原因，你就不能——算了！回酒店！”
他那些细微的表情一丝不落地落在程浩祥眼里，程浩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蓦然轻笑了一下，随即了无痕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