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她扮演恋爱脑的白富美,时不时丢个鱼饵下去,将涉世未深的许佳豪砸得晕头转向。
他要的不是单纯拆散宁心颜和男友,他要杀人诛心,让宁心颜眼睁睁看着曾经热烈爱过她的男孩,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变成了一只自私庸俗的蠢狗。
他要她知道,她所以为的“真爱”,只是权衡利弊。
这部戏由他编剧,毫无挫折,顺利杀青。
——
最近宁心颜的生意好得出奇,每次摆摊半小时,上百个毛绒挂件就销售一空。
有几个熟面孔经常过来,一次买一大堆,挑都不挑,行为很可疑。她怀疑谢景昀在默默帮她。
晚风徐徐,她低头整理画笔,闻着空气里夜市美食的香气,决定收摊的时候买一份麻辣烫带回家,隔壁摊位的麻辣烫太香了,已经引诱她好几天了。
隐约中感觉到一道阴影笼罩下来,久久不散。
她抬起头,看见谢景昀就站在面前。
他正盯着桌子上写着定价的招牌,眼睛低垂着,霓虹灯光掠过他的发梢。
两人的视线对在一起,宁心颜紧张地站起身,脚下小马扎被她绊翻。
“谢总。”
“这么乖,知道跟我打招呼了?”
谢景昀满意地扬手,示意她坐下。
“说得好像我平时很没礼貌似的,我在公司也打招呼的……”
“你只在同事面前装模作样跟我打招呼,私下看见总是当我不存在。”
宁心颜小声说:“我以后都会跟你打招呼的……我答应过你,肯定会做到的。”
谢景昀坐在她对面的小椅子上,修长手指点了下她的手绘招牌:“定价这么低,你怎么赚钱?”
一张画十块二十块的,对他来说确实太低了。可这是市场价,她倒是想涨价,但是没人买啊……
“这种简笔画很简单,卖不上价钱。我做过调研,大家都是这个价,”宁心颜伸手指向夜市另一头,“那边有两个人画画,比我的定价还便宜一毛钱呢。”
谢景昀取出手机扫码:“给我画一张双人的。”
宁心颜连忙将收款二维码倒扣在桌子上,诚恳地说:“我送你一张吧,不收费。”
谢景昀没有坚持,手机放进裤兜,似笑非笑看着她:“送我?不讨厌我了吗?”
当初在他办公室里说的那句“讨厌你”突然清晰掠过脑海,震得她脑袋里嗡嗡作响。
那时确实是讨厌他的,谁知道风水轮流转,自以为捡瓶子也能活下去的她,突然需要一大笔钱……
宁心颜垂下眼睫,灯光在她发丝与睫毛上镀了一层柔光。
“不讨厌了……俗话说君子论迹不论心。虽然你初心是坏的,但你做了好事,你是我的恩人。”
初心是坏的?谢景昀沉默了一下:“听起来不像好话。”
“我是真心感谢你。”
她抬起头,望向桌对面姿态慵懒的男人。他今天没穿西装,打扮得休闲随性,却遮不住气质耀眼。
“我爸妈常说知恩图报,哪怕是别人的举手之劳,也应该怀着感恩的心。你给的是救命钱,我们全家都记着这份恩情。”
谢景昀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目光对视一秒她低下了头。
她很清楚,当初她走投无路,只有谢景昀能帮她,他提出任何要求,她都会妥协,她别无选择。
谢景昀那么聪明的人自然明白。
他本可以做她想象里那个肆意妄为的死变态,但他并没有乘人之危。
他给了她尊重,她很感动。
想起当初骂他,是她武断了,她甚至不敢回忆自己骂过什么难听话,所以感动之中还带着点对他的歉意,钱是一定要还给他的,这张画也得给他画好。
笔尖落在画纸上,宁心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疑惑地看向他:“双人画?”
谢景昀单手托腮,头稍稍前倾看着她,温柔地说:“画你靠在我肩膀上。”
他们只隔着一张矮桌,距离很近。
风吹动他的头发,吹得她心乱如麻。
他为什么要在她真情实感的时候调戏她……
不正经的男人。
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