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把手机给我了吗。”
“离那么远怎么给你?”戏谑的语气,“你接得住吗?”
谢景昀将手机轻轻抛起,反光的屏幕在他手心里弹起又落下。
“别乱扔啊啊!”
宁心颜吓得半死,伸着乞讨的双手,往前跑了几步,想接住手机,但看见谢景昀近在眼前,她又吓得后退。
谢景昀看着她手里捧着个虚空的碗,猫着腰,盯着他手里的手机,前进又后退,那样子又怂又萌。
勾起唇,他微微偏着头看她:“这么怕我?”
明明是他先吓唬她,还好意思反问。
宁心颜站在几米远,眼巴巴看着他手里的手机。
恶魔伸长手,将那月光下闪闪发光的诱饵捧在手心。
他在诱惑她走进陷阱,可怕极了。
“你不要欺负我了,快点给我,我要回家。”
“没说不给呀,”谢景昀翻转手中的手机,“自己过来拿。”
宁心颜觉得自己像是饥饿的鱼,看着水里挂饵的鱼钩……
想拿,不敢拿,那钓鱼的恶魔太可怕了……
谢景昀的手在她眼前左右摆动:“来拿呀。”
脚步谨慎地往前挪了一步,她离诱饵稍微近了点。
谢景昀提高音量,语气不耐:“快点。”
脚步又往前挪一步,低着头看见那双黑色皮鞋在地上轻点了两下,他语速放慢,但压迫感不减:“别磨蹭了。”
呜呜她好怕,可她明天还要上班,现在工作不好找,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宁心颜忍着恐惧走上前,头埋得很低,双手还保持着捧碗的姿势。
手腕突然一沉。
白色皮包挂在了她颤抖的碗上,手机也在包里。
她抬起头,看见谢景昀弯腰从后座取出粉玫瑰,走过来塞进了她怀里,清雅的花香扑面而来。
他俯下身,下巴抵着她的肩膀,一只手揽着她的后背。
她像是站在他怀里,彼此之间隔着一束花。
微凉的夜风,萦绕着粉红暧昧的玫瑰香。
耳边传来熟悉的恶魔低语:“下次再惹我生气,你就回不了家了。”
宁心颜吓得一哆嗦,抱着玫瑰花转身狂奔逃走。
——
闹钟的时针指向凌晨一点,宁心颜还睁着眼没有睡着。
卧室里淡香弥漫,玫瑰花已经被她放进了花瓶。
谢景昀送的玫瑰太大束,一个花瓶放不下,她找了五个形状各异的花瓶,塞得满满的,围着自己的床,在地板上放了一圈,粉花映着台灯的暖光,很像某种神秘仪式。
她的床靠着墙,她侧躺面对着花瓶,心情很不平静。
今晚她在谢景昀车上昏迷失忆,醒来以后看见他反应很奇怪,不知道是想对她做什么,还是正在做什么,还是已经做完了什么……
她的手指不自觉放在自己的嘴唇上。
她的初吻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闭上眼想要酝酿悲伤情绪,但漆黑脑海中渐渐浮现谢景昀的嘴唇,浅色带点粉,颜色像她房间里的玫瑰……
嘴唇下面是滚动的喉结,扯松的领带,解开的衬衣纽扣,若隐若现的锁骨……
脸颊灼热的速度很快,她裹在被子里,露出一颗西红柿般的脸,脸上是惊悚的表情。
可怕的恶魔,她都回家了还不放过她……
宁心颜轻抚剧烈起伏的胸口,拿出手机查询招聘广告。
越看越绝望。
除了达信,她再也不会找到上下班专车接送,中午还送高级午餐的工作了。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
早上,宁心颜无精打采地坐在桌边,叼起妈妈准备的面包片,她一晚上心神不宁,根本没睡好,现在脑袋还直往桌面栽。
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昨天是情人节吧,去哪儿玩了。”
宁心颜含糊地说:“和朋友吃了个饭。”
妈妈追问:“怎么吃到那么晚。”
可怕的回忆如洪水般涌入脑海,她闭了闭眼,声音不自觉变小:“聊天忘了时间……”
妈妈沉默了片刻:“你房间的玫瑰花真好看。”
爸爸笑呵呵附和:“谁送的呀,真有品味。”
宁心颜突然有些警觉,叼着面包回头看了一眼,爸妈肩并肩站在一起,眼中是侦探般的睿智,分明是在套话。
她吓得心肝一颤,想起爸妈告诫过自己不要喜欢谢景昀。
转过头,她用筷子夹起盘子里的煎蛋:“……楼下垃圾桶捡的。昨晚情人节,垃圾桶里有很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