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星的挣扎越来越弱,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不远处的姜思尔几人看得浑身冰凉,徐丽丽捂住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沈旭阳别开了脸,刘伟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在这幻境里做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直到林星星彻底没了动静,瘫软在地,“林星星”才缓缓松开手。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林星星,满脸都是解脱的快意,可那快意之下,又藏着一丝近乎病态的温柔。
刚才还在疯狂嘶吼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轻得像在告白。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了……”声音呢喃,几乎快要让人听不清。
她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拖着那具身体,一步步走向小树林深处。
那里长着一棵歪脖子老树,树根缠绕着墨绿色的藤蔓,遮天蔽日,平时连阳光都很少照进来。
是她们曾经最隐蔽、最安心的秘密基地,也是她为林星星选好的,最后的归宿。
泥土一点点覆盖上去,盖住苍白的脸,盖住柔软的发丝,最后和地面齐平。
就在“林星星”刚把最后一抔土盖在藤蔓下的新坟上,直起身的瞬间,她的动作猛地顿住。
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充满了惊恐与不敢置信。
姜思尔看着那张脸,才想起了这人是坐在自己斜前方位置的江泽。
江泽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这片小树林。
“林星星”没有立刻追上去。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望着那道惊慌逃窜的背影,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她知道江泽要干什么,要回教室,要去找老师,要把刚才看见的一切,全都喊出来。
“林星星”慢慢收回目光,低头轻轻抚了抚树根下的新土,声音轻得像一句告别。
“等我一下。”
“我很快就回来。”
她起身,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向教学楼。
江泽已经连滚带爬冲进了教室,脸色惨白如鬼,一把抓住讲台上的老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师!林星星杀人了!她在小树林里杀人埋尸!”
“江泽,今天不是愚人节,这一点也不好玩!”老师在听到江泽的话后,脸色变得十分严肃。
江泽急得快要哭出来,指着窗外的方向,语无伦次:“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老师脸色一变,立刻拿起手机,就要拨号报警。
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
“林星星”站在门口,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低着头,肩膀微微蜷缩,看上去还是那副怯懦无害、随时会被风吹倒的模样。
江泽像见了鬼一样,猛地躲到老师身后,浑身发抖:“就是她!老师,别让她过来!”
她轻轻关上教室门,“咔嗒”一声,插销落锁。
下一秒,她身后的角落,缓缓露出一截闪着冷光的电锯。
不知何时被她藏在那里,银亮的锯齿上,还沾着几点早已干涸的暗色污渍。
教室里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她弯腰,轻轻握住电锯把手。
“我本来……不想弄出这么大动静的,但我不想进监狱啊,只能对不起你们了。”
她按下开关,刺耳的轰鸣瞬间撕裂整个教室,震得人耳膜发疼。
幻境在轰鸣中剧烈扭曲、破碎。
幻境轰然崩塌的瞬间,刺耳的电锯轰鸣像是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眼前的灰蒙蒙雾气猛地散开,姜思尔几人踉跄着后退几步,才勉强站稳。
空气里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泥土腥气,以及电锯转动时那种冰冷刺鼻的金属味,久久不散。
刘伟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这根本不是什么怨气缠身……她是从根里就烂了。”
沈旭阳喉结滚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见过穷凶极恶的凶手,见过被逼到绝路的复仇者,却从没见过这样一个人。
前一秒还在哭着说“我好害怕”,下一秒就能毫不犹豫掐死唯一愿意帮她的朋友;杀了人能冷静埋尸,被撞破就干脆屠掉一整个教室。
怯懦是假的,害怕是假的,就连那眼泪,都是为了更好地捅刀。
姜思尔站在最前面,目光沉沉地望着幻境消散的方向。
一股比刚才所有幻境加起来都要阴冷的气息,从他们身后缓缓逼近。
姜思尔几人浑身一僵,连回头的勇气都在一瞬间被冻住。
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牙齿打颤的声音。
很慢、很轻、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有人就站在他们身后。
姜思尔僵硬地缓缓转头。
走廊尽头昏黄的光线下,“林星星”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只露出一截苍白到发青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