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林晓站在原地，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被抱在怀里的沈晓宝看到林晓跟了上来后，安静的眼神明显激动了几分，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趴在姜思尔的怀里。

三人就这样走到了安全通道的楼梯口，姜思尔转身就把怀里的沈晓宝交给了林晓，自己先一步朝着昏暗的楼梯下面走去。

林晓下意识伸手接过沈晓宝，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姜思尔已经转身朝楼下走去。

“姜——”林晓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姜思尔的脚步声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回响，一下一下，很快就被黑暗吞没。

沈晓宝趴在林晓肩头，小脸转向姜思尔消失的方向，眼睛眨了眨，什么都没说。

楼下很暗。

应急灯大概坏了很久，只有墙上几个绿色的安全出口标识泛着微弱的光。姜思尔的影子被那光拉得很长，在水泥台阶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走了大概三层楼的高度，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下方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沈寂靠在墙上，双手垂在身侧，指尖空空。应急灯的绿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下来了？”他问，声音很淡。

姜思尔没回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沈寂也不在意，站直了身体。

“她也下来了？”他朝楼上扬了扬下巴。

“嗯。”

沈寂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也好。”

“你认识她？”姜思尔看着沈寂的表情，开口问道。

“算不上，很多年前见过一面。”

姜思尔的目光在沈寂脸上停了一瞬。

很多年前见过一面。

林晓看起来也才十几岁的样子，这个很多年前又是多少？五年前？十年前？

可那时候林晓才多大？这游戏不至于连小孩子都拖进来吧。

姜思尔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追问。

两人在林晓下来后，便加快了步子，朝着地下车库走去。

地下车库里早就停着一辆装备齐全的黑色越野车。

车身很高，轮胎上沾着泥点，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开过来。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沈寂走到了车前，车门很快就被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看起来像是保镖。

那男人走到沈寂面前，微微欠身。

“沈先生。”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恭敬，“车已经准备好了。”

沈寂看着他，没有说话。

男人也不在意，直起身，目光越过沈寂，落在姜思尔身上。

只是一瞬，他就收回了视线。

“两位小姐。”他说，“请上车。”

他侧过身，朝打开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思尔没有犹豫。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门关闭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副驾驶座的门几乎同时被拉开，又关上。

林晓抱着沈晓宝也坐上后座。

那名保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什么都没说，踩下油门。

引擎轰鸣。

越野车直接冲出了地下车库，冲出去时，还接连撞飞了几个怪物。

姜思尔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几个被撞飞的怪物在地上滚了几圈，又摇摇晃晃地爬起来。

就在越野车快要离开时，姜思尔莫名地感受到了一股视线。

她迅速抬头朝着上方看去，三楼的一个窗户后，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地朝着这里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