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琴有脑子,有城府,又在宅院浸淫多年,不会看不出这是一场由云裳主导的闹剧。还是说,这便是她们商量多日相处的谋略?
莫说耳坠不是她偷的,子虚乌有的东西无需拿出来向她们证明,便是她当真将包裹交由她们检查,也查不出所以然。届时她们找不到耳坠,除了空口白牙诬陷她将东西藏了起来,也不能真把她如何。
这样栽赃嫁祸的伎俩未免太过拙劣,事情一定没有这么简单。阿渔打定主意按兵不动,不主动不接招,看她们自个儿如何把戏唱下去。
云裳见阿渔不为所动,心里有些焦急,咬了咬牙发狠道:“无需同她废话,今儿个她主动交出包裹最好,不交也得交!”
阿渔淡定自若地试探道:“怎的?我若是不交出包裹,你能奈我何?”
云裳闻言果然被激怒:“好声好气同你商议,你不肯,反而三推四推。我看不必查了,凶手定然是你!你最好将包裹老老实实地交出来,否则我们便要直接进去搜拿赃物!”
说罢,扔下手中的灯笼,抓起身旁的瑶琴和汀兰两人便要往栖云堂内闯。
“你敢!”
云裳回首挑衅道:“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别以为你住进了栖云堂,便麻雀摇身一变成了凤凰,说到底你也不是个主子,凭甚么命令我!”
阿渔精致的小脸变得森寒,冷飕飕地命令道:“高虎,拦下她们!”
“是!”
其实不必阿渔出声,高虎作为裴府出身的侍卫长,且主子早有命令在先,不准任何人靠近栖云堂。高虎自然不敢轻易懈怠,早在云裳有所动作时,便向身边的侍卫们打了个眼风,示意他们拦下。
众人虽然心知云裳、汀兰并上瑶琴三人是预备给主子的通房,可到底不是正儿八经,成了事实过了明路的,故而推搡起来毫不留情。
而云裳三人内部本身也不是拧成一股绳,劲儿往一处使,汀兰糊里糊涂地被拽上,待反应过来,吓得忙不迭后退。瑶琴不防云裳这般胡来,也不愿以身犯险,悄悄后退。
左支右绌下,云裳三人很快败下阵来。
“你们在做甚么!”
一声喝斥的声音传来,薛娘子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并上几个婢女赶来。
薛娘子收起素来挂在嘴角的客套笑意,换上严肃的表情,训斥道:“方才老远便听见这边的动静,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尔等不顾体面,在堂堂刺史府内宅这般胡闹!”
薛娘子环视众人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一旁茕茕孑立的阿渔身上,问道:“可否请阿渔告知,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阿渔倒没隐瞒,一五一十地将方才云裳耳坠遗失,以及如何怀疑她偷窃私藏,如何恼羞成怒私闯栖云堂的事说了出来。
薛娘子听罢来龙去脉,长颦微蹙,默了片刻,先是对云裳说道:“我知道你丢了夫人赏的耳坠焦急,但你也不是第一天进府的新人儿了,出了这样的事儿,当首先禀告我来处理,怎的能私下擅闯栖云堂?!还有你们两个,也跟着她胡闹,若不是我及时赶来,便是将你们打死也是活该!”
云裳三人诺诺称是。
薛娘子满意地点点头,继而挂上客套的笑意,对阿渔说道:依阿渔姑娘的品性,我自是不相信耳坠会是姑娘所窃,只是云裳的顾及不无道理。阿渔姑娘不妨将包裹取出,由我查验一番,也好还姑娘一个清白。”
薛娘子年纪轻轻便能管理东院多年,其识时务、精明、能干自是不言而喻,阿渔对她这种各打五十大板的举动并不意外,心下对于云裳和瑶琴的计谋也已猜到大概,包裹交与不交都可,只是有一句话,阿渔不得不问。
“我可以将包裹拿出交由薛娘子您检查,只是若没有搜到耳坠,该当如何?”
阿渔知道今儿个她若是不交出包裹,事情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故而她方才的一番话只是想试探薛娘子的态度。
是否交出包裹就可以证明她的清白,亦或是还有后招。眼下的情形正如房间里的大象,众人皆知道耳坠丢失与她无关,却齐齐回避了这个事实,反而将矛盾放在了她的包裹上。
薛娘子名义上屈居邹妈妈之下,实则是东院真正掌权的管事娘子。在走出下一步棋之前,阿渔必须确定,薛娘子到底是中立的,还是早已与云裳等人伙同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