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阿渔不解,栖云堂内最重要的,一个是那些机密的要函,另一个则是位高权重的裴大人。云裳和瑶琴的目的定不是前者,至于后者,眼下并不在栖云堂内,就算她们苦心积虑地进了栖云堂也见不到人。
既如此,她们这般千方百计地进来到底所图为何?
阿渔霎时间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若有所思地将视线落在云裳和瑶琴脸上,不住地细细端详,很快便相通了其中的关窍。
准确来说,进栖云堂对瑶琴和云裳而言,确实没有明面上的好处,然而对阿渔而言,却有数不清的坏处。
一则,主子既下令让侍卫守在栖云堂外,她却没能守住栖云堂,率先破坏规矩,是对主子威严的极大挑衅。
另一则,不论最后有没有搜出云裳丢失的琉璃耳坠,她身上永远便抹不掉疑似窃贼的名声,这样的人,岂能容于主子眼内。
最后,她既住在栖云堂内,主子不在,她却招来祸端,将人引至栖云堂内,不仅破坏了正房的安宁,而且若是栖云堂内少了点什么东西,或者泄露了重要的案牍文卷,归根究底定要怪罪在她身上。
最后这一点尤为致命,便是主子有心护住她,不在意前两点,为了朝廷机密,也不得不将她处死。是故,今日无论如何,阿渔都不能让任何人进入栖云堂。
阿渔走出门外,眉眼冷凝道:“大人未归,今日任随何人都不准进入栖云堂!高虎,给我死死守住,任何人都不能放进去!”
高虎拱手应下,下令众侍卫列队成排,将手搭在腰间的兵器上,严肃凛然。
云裳恼怒地指着阿渔:“你......!”
阿渔丝毫不予理会,转而看向薛娘子说道:“栖云堂是何等地方,不得主子允准擅闯,若是丢了东西,泄了秘密,不仅我会受罚,薛娘子你作为管事娘子定然同样逃不掉干系,故而要不要同云裳胡闹,还望薛姐姐三思。”
当然,若当真擅闯了栖云堂,在场的众人有一个算一个,定然都逃不掉。云裳和瑶琴同样也会受罚,只是她们舍得一身剐,只要将她拉下马,便可除掉一个强有力的对手,利大于弊,自然值得她们铤而走险。
然而,薛娘子却不然,她与自己暂时没有明面上的利益冲突,若当真因此引来裴正卿的震怒和责罚,于她而言实则飞来横祸,得不偿失。
听罢阿渔所言,薛娘子果然识时务地犹豫起来。
云裳见状,恐薛娘子退缩,连忙在一旁拱火道:“薛姐姐莫要着了她的道,东西定是阿渔偷的,方才她一番狡辩便是想恐吓住姐姐。若当着因此让她逃过搜查,让大人以为薛姐姐是有意包藏贼犯,反而才是大大的不妥啊!”
一直默不作声,仿佛在这件事中已经隐身的瑶琴,偏此时站了出来,适时地推波助澜道:“按理说,耳坠并非我之物,亦非我所窃,我应当置身事外。只是我作为裴府出身的奴婢,又与云裳、阿渔两位姑娘同住过东厢房,薛娘子若是不介意,且听我说一句公道话儿罢。”
眼下的情况之棘手,连薛娘子都有些拿不定主意,见瑶琴有话要说,薛娘子略一思忖便同意了。
瑶琴款款走到众人中间,眼神不瞟不倚,得体地徐徐道来:“眼下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薛娘子若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怕是不能了,必得给出众人一个交代,否则今儿个她的耳坠失窃,明儿个她的手镯盗走,长此以往,恐家宅难安,若让柳夫人知晓,定然亦是震怒。”
薛娘子若有所思地点头,却犹豫道:“只是,当如何处理才好?”
柳夫人得罪不起,裴大人更得罪不起,真真是左右为难,薛娘子不由得暗恼这个给她惹来麻烦的云裳。
瑶琴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意,提醒道:“我看不如请邹妈妈前来主持公道。邹妈妈不仅德高望重,颇擅处理内宅之事,且是老夫人当年的陪房,看着大人长大的。若当真有情非得已,不得不为的事,也当由邹妈妈出面拿个主意才好。”
阿渔心下冷笑,好一句“公道话儿”,真真是一环扣一环,算盘打得叮当响。旁人不知道,瑶琴难道还不知道邹妈妈对她的针对吗?
薛娘子闻言却觉茅塞顿开,招呼身旁的一个婆子立刻去请邹妈妈来主持公道。
另一方面,薛娘子多了个心眼儿,悄悄对身旁的一个小丫鬟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去正院找柳氏身边的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