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陈灵玉看清侠士的真容,突然她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陈灵玉再次醒来。
甫一清醒,她急忙推开围在身旁的众人,四处张望:“人呢?”
香橼疑惑道:“小姐想问什么人?”
陈灵玉急切道:“就是救我的那个恩人啊?方才你喊我的时候他还在这儿,难道你没看到么?”
香橼挠了挠脑袋:“看是看到了,但是没等奴婢走近,那人就已走远,策马和他身后的队伍汇合离开了。”
陈灵玉轻咬下唇,呢喃道:“离开了.......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香橼老实地摇摇头,突然她灵光一闪,“奴婢知道了!他一定就是那位裴大人!”
香橼的这番话还真不是凭空猜测,而是有理有据。
“听说裴大人这几日就在城外巡查河道,城郊的营地离我们这里不过四十里,若是巡查河道途经此地,说来也合理,定然是他!”
陈灵玉满腹怀疑:“可他是文官,而方才那人却会武功。”
香橼不赞同地摆摆手:“小姐此言差矣,裴大人虽是文官,但裴氏却是武将世家,裴大人会些拳脚功夫不足为奇呀。”
陈灵玉仍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她拿起身旁的蝴蝶纸鸢,站起身,让香橼扶着她朝那人方才离去的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在附近的官道上发现了蛛丝马迹。
“不一样,当真不一样......”陈灵玉蹙眉喃喃道。
“小姐你在说什么?什么不一样?”香橼摸不着头脑。
陈灵玉问:“你方才说那人走远后,骑上马和他身后的队伍汇合离开了,之后可有其他车马途经此处?”
香橼摇摇头:“没有。”
陈灵玉指着官道上新鲜的车辙印记,说道:“你看,车辙式样和我们家的不一样。”
香橼定睛细瞧,像是发现了新奇的玩意,惊讶道:“咦,真的耶!可是不一样能说明什么呢?”
陈灵玉说道:“战国时期,各诸侯国战车车轮宽度各有不同,国君们故意制造不同的战车区分敌我,防范外敌,车轮印记就成为区别不同诸侯国的方法。如今一千多年过去,各诸侯国早已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在朝廷的推行下,车同轨,书同文。然而南北方车马的制式仍略有不同,江南水网密布,常乘车涉水,故而各家都将轨距增大、车厢加高;而京城乃是天子脚下,地处关内,车轨乃是按朝廷制式,车厢低窄,轨距小。”
香橼懵懵懂懂:“我大概明白了,小姐的意思是,那行人的车马来自京城?”
说罢,她一喜,现下吴州城内还有哪队人马自京城而来?
答案呼之欲出。
真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可不就是她们一直念叨的裴大人么!
陈灵玉秀眉微蹙,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纸鸢,心中不免开始产生动摇。
——难道当真是他?
***
城郊,洪吴两州交界
裴正卿坐在桌案前,人虽然还在,神魂却早已不知飘到何处。
只见他面前摊开的公文一字未读,毛笔搭在砚台旁,笔尖的墨汁几乎要干涸,眉头紧锁,温润的眼底聚满愁云,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裴正卿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她对自己是有情的,为何突然那般冷淡,一副恨不能离他十万八千里的模样。若说她的喜欢有几分,他姑且拿不准,但若说她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他是绝计不信。
既然有些好感,为何忽冷忽热?
莫非是觉得他的举止太冒进了?还是顾及年岁、身份、亦或者......突然他想起,阿渔的态度之所以急转直下,就发生在那日归家后。
莫非那日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之事?
裴正卿眯了眯长眸,思忖片刻,启唇唤道:“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