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翻阅了一下珐露珊留下来的笔记，然后一言不发地把笔记本放回了原处。

“有什么发现吗？”赛诺问。

艾尔海森摇了摇头：“如果是关于禁忌知识的，没有；如果是关于我们现在处境的，没有。”

“那有什么？”

“一个我们刚刚已经得出的结论——这附近有点太安静了。”

“这能说明什么？附近的动物都跑开了……”

“难道是……这附近有什么让他们感觉到危险吗？”

“缄默之殿？”

赛诺摇摇头：“不一定，缄默之殿人来人往，有不少常年驻守在那里的祭司。愚人众如果有什么行动肯定会避开那些地方。”

他的话音刚落，风声猛地变得狂躁，卷起细沙打在营帐帆布上，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噼啪声。

下一刻，地面毫无征兆地震颤起来，先是轻微的嗡鸣，随即化作沉厚的晃动，黄沙簌簌从帐顶滑落，脚下的沙砾不安地翻涌、起伏，仿佛大地深处有巨兽正在苏醒，整片沙漠都跟着低低地战栗。

“怎么回事——小心！”

三位男士紧急撤出了营帐，他们扶住营帐的支架，希望能够起到一定支撑的作用。

“不对，这些沙子是冲着我们来的！”

卡维低头一看。那些躁动的沙子顺着他的脚踝疯狂攀缠、翻涌、收紧，越缠越紧，像是要将他人生生拖进地底。

他和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用上了元素力，希望能离营地远一点，可沙子越缠越紧，迈动每一步都要花费不小的力气。

“这是——”

梅赫拉克哔啵哔啵地围绕着几人急切地呼唤，卡维紧皱眉头，用草元素力再一次击退缠上来的沙子。

这时，一道熟悉的绿光骤然自沙底升起，刺破昏黄的尘雾，在漫天狂沙里尤为显眼。

“咳咳！”赛诺冲着艾尔海森和卡维两人扑过来，下一刻，绿光裹挟着三人一同陷入地底。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索莱依看着那位伏在地面上尖叫的女士，却想不出来她的名字。

她努力回忆，才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位“散兵的信徒”，这是怎么回事——

散兵不是被博士强行征用了梦境用来支撑循环提取力量，那现在的梦境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散兵陷入了梦境他怎么连接世界树，怎么影响到其他的学者——

而且她记得之前印象里散兵的信徒应该没有这么疯狂……

博士说散兵是自愿的……

索莱依想不明白，她极力忽视掉尖叫的学者，面色坦然地看向博士。

“不管怎么样，我也不想信任你。”

“信任？不，不，”博士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人与人交往，不需要什么信任，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自然会有‘朋友’。”

“狂妄自大。”索莱依评价。

“对于你们来说，信任似乎是可以抱团取暖的理由？你们对神明的信任？你对朋友的信任？对你看见的世界的信任？天真。”

“不如说你的想法过于绝对，”索莱依不想和他这么偏执的家伙讨论这种问题，“我没必要和你解释。”

“哼，”博士也笑，“你和我那同事倒还真是像，天天嚷着这些没意义的东西，还自称求知者。”

索莱依这一次倒是听懂了他口中的同事指的是【木偶】桑多涅。她觉得现在自己为什么会被博士关注到，有一部分原因就来自于桑多涅。

“你最没资格说这种话。”

博士拍拍手：“看来我们接下来的谈话是没办法进行下去了，真是可惜，我准备了很多学者没办法拒绝的理由跟我合作呢。”

索莱依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不打算谈了。她绷紧四肢，紧张地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倒也是个好机会，验证一下我们的猜想吧。”他举起手。

他随手一挥，以索莱依的视力也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阵直逼咽喉的凉意袭来，她下意识地扑到昏倒的提纳里身上盖住他。

没等那股窒息的感觉彻底淹没她的五感，一道绿光立刻从她的项链处闪烁而出，蓬勃的力量将一人一猫保护在内。

索莱依隔着绿光看清了博士胜券在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