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腥气扑鼻,大颗水滴碎裂在钟栩羽的眼角,然后温柔地流向她下颚处的尖角。
脱离了战斗的她缓慢地恢复着体力,甚至分得出神,让浅绿色的柔光萦环在身体的表面,即时修复好酸雨造成的伤害。
往日最讨厌的阴雨天,成为战斗中有利于她的因素,已经成为了钟栩羽现在最喜欢的天气。
她略微抬头,目光穿越雨幕。
粉色蓝色,这类醒目又甜美的颜色,涂刷在游乐设备的最外层,将坚硬无情的机械装置以梦幻的外壳装点,浸泡在灰色的雨雾里。
有一种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后,死气里透着静态生机的荒谬。
路过纪念品商店的时候,她粗略地看了一眼那块落地窗。那上面早就趴满了大得和蛇一样的蚯蚓,还有巨螺一样的蜗牛,它们正快速蠕动着。
视线只要再多停留两秒,钟栩羽都得恶心地吐出来了。
而装着各类游乐设备操控台的窄小的工作间里,也藏满了等级未知的丧尸工作人员。
钟栩羽远远地站着,和某个工作间里的某双灰白色眸子对上。只通过它们跃跃欲试的双臂都可以看出来,它们能够识别人类的范围变得更广了。
她想,如果不是这场雨,它们迟早会一拥而上,对自己发起最猛烈的攻击。
钟栩羽找到某辆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启动的过山车,驻足在车下无雨的真空地带,享受了片刻的宁静。
她沉默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暴雨来得快,走得也急。
雨滴的密度急速变小,她赶紧一咬牙,快步跑向不远处她已经关注了一阵儿的鬼屋。
褪色的恐怖画风招牌,正浸了半个角在脏兮兮的水洼里。紧闭的红色大门完好无损,没有被从里面破坏的痕迹。
钟栩羽稍一用力,最普通款的门锁立即坏掉,几乎是毫不费力,就闯进了这个阴气很重的假医院里。
她关好门,然后轻手轻脚地往里走。
室内开着平时营业时的氛围感昏暗小灯,她拿行走镐麻利地挑起几块遮挡视线的黑色帐幔,继续往里探。
走完一个来回,大致确定完真的没什么异状,钟栩羽才放心下来。
她长舒一口气,脚下却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低头一看,昏暗的光线中,一截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抖了一下。
“靠。”短促的惊叹立刻从她的嘴角溢出。
钟栩羽下意识往旁边一跳,勉强才倚靠住的那扇半掩的假厕所门向后倒。
一秒后,想象中的以头抢地没出现。眼睛盯着那块黑乎乎的天花板,后脑勺却枕到了一个温度高于空气的柔软物体上。
可这比头砸到地面,血流成河还更吓人。
钟栩羽屏住呼吸,吞了口口水往后看去,一张鲜血淋漓的人脸立刻出现在了她眼前。
说来奇怪,她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反而会更冷静。
钟栩羽满脸紧张地掏出口袋里的手术刀,动作干净利落地插进这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怀里。
突然,一道闷哼从那张血脸的嘴里发出来。随即一双眼带着茫然睁开,浓黑的瞳孔与钟栩羽对上。
这人不是丧尸。
反应过来的钟栩羽赶紧把插得不深的刀拔出来。
可这下对方却合上了眼,接下来再没有了别的反应。
“喂。”她着急地喊了一句声。
她可不想平白无故地杀个没变成丧尸的,还和自己无冤无仇的普通人。
她还没变成那种完全无视公序良俗的大坏蛋呢!
慌张起来的钟栩羽立刻以自己的最大限度释放出疗愈之力,直到对方胸口的鲜血不再持续流淌到她的指尖,她才停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眼看对方还是没反应,她只好先把那人从这间假厕所里拖出来。
这奇葩又恶心的鬼屋场景,她还是别继续待了。
有限的光线里,她看清了那人的长发。
钟栩羽踢开门口的那截假手,把女人放在清理过吓人小玩具的手术台上。
视线不经意掠过,女人腹间的晶石抓住了她的目光。
不是吧,现在的进化者怎么一个赛一个的强。
不久前,她还在为自己的升级速度骄傲过呢?现在看来,原来只是自己过度自信了吗?
钟栩羽又等了会儿,见对方还没醒。就抱着讨好强者的狗腿子心态,开始检查起对方身上其他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