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钟栩羽面上一僵:“你还有什么更恶心的假设,一次性全说了吧。我只想吐一遍,昨晚吃的少,肚子里的东西不够用。”
“暂时没有。”
干呕两下,钟栩羽摸了摸难受的胃,立刻强逼着自己恢复冷静,她稍作思考:“确实,按这个假设来对应周围环境的状况,暂时还找不到矛盾的地方。”
可惜了,她一直没有随身携带杀虫剂的习惯。
“我感应不到周围的金属能量,虫子应该不在昨晚待的楼房里面,”冯灯顿了顿又说,“我们有可能正站在远离城市建筑的土壤底下。”
“难道我们要从这里走到虫子的嘴里,再从它牙缝里跳出去?别一过去,我们就马上被它给嚼了吧。”钟栩羽发散思维,说出了一句她平时吃菌子中毒后才有可能会说的话。
冯灯摸了摸“墙壁”:“它的胃壁虽然柔软,但厚度和承伤度都不差,想要破腹而出,估计有些难度,你说的走到嘴边就被吃也有一定的可能性,不过我们可以试着找到它的背侧管状心脏,那样就能先杀掉它,再找到它的口器安全出去了”
“你学过这个?”听得云里雾里的钟栩羽问。
“之前在纪录片里偶然看到的。”
钟栩羽勉强从她的话里提炼出关键信息:“也就是说,要从我们现在待的虫肚里出去,走到肠子里,找到它的心脏弄死它?再走到它嘴巴那边出去。”
“嗯,差不多。”
要是参考人的器官分布,她大致也能知道,胃腹部和心脏隔得并不近,心脏和嘴也离得远,再加上她们现在已经基本丧失视觉,能在短时间找到那个她们俩从来没见过实体的虫心也够呛。
思考片刻,钟栩羽用指头搭在“墙壁”上,释放出丝状木系能量,虽然能量扩散的范围有限,她暂时找不到那颗主宰着虫体生死的心脏,但闭上眼的她却能清晰的感知到虫子充满生机的胃壁厚度是多少。
感知完,她又试着将毒雾释放在壁上,可那虫体没受到任何的影响,那团雾也只局促地停在原地。
要是能试试刺穿它的胃壁,然后把毒素引到伤口里就好了,她每次的攻击也都是照着把毒液导入敌人皮下的血管传递再到全身的模式来的。
“如果那把刀还在身边就好了,”钟栩羽愁云惨淡地小声刀,说完她转头,没抱多大希望地问冯灯,“你的武器还在身边吗?最好是尖锐一点的刀具之类的。”
“有。”安静两秒后,黑暗中的女人说。
钟栩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嗯?”
“现在要吗?”
“如果有刀,说不定不用找这虫子的心脏,直接走到它的嘴里就能出去了。”
说完,钟栩羽立刻听到黑暗中传出一阵湿闷的撕裂声,同时旁边的人一连发出几声隐忍的闷哼。
还没等她开口问,那只被冯灯牵住的手一紧,一根温度略高质地坚硬的不规则金属片被递到她手里。
“这是......”她试探的指尖摸到了锋利的金属边。
刀?
递刀的手放下,拉着对方的另一只手也垂下,冯灯轻声说:“你试试。”
话音刚落,钟栩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抬手将刀片刺入虫体腹壁。
虽然这片金属的杀伤力远比不上那柄长刀,但它的坚硬程度和厚度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依然十分锋利。
就差一点。她皱眉。
第一次,刀片没能完全扎透表层的那张粘膜,钟栩羽只好赶紧拔出,用力插下第二次。
这次,她感觉到自己的指关节深陷到软肉之中,一股强大的阻力从刀尖的方向传来。
钟栩羽咬牙,继续发力。没过多久,伴随着着“噗呲”一声,刀尖终于穿透屏障。她心头一喜,顺势将毒雾灌入伤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钟栩羽才拔刀,接着她伸出另一只手,触上那道由自己造成的微小创口,并将自己的意识与经由此源头传递出毒素的众多网络通道一一链接。
毒雾浸入血液在体腔内缓慢涌动,偶尔贴着其他器官壁擦过,发出微弱的拟声如“嘘”的音。
虫体内部的每一处器官,由飞快蔓延的毒素画出大致形状,一股脑塞入钟栩羽脑中。
她的内视中,虫体的管状心脏在毒素抵达的当下就立即停止跳动。
似乎是忍受不住信息过载的强烈冲击,钟栩羽突然触电般收手。
“呃......”她抬起双手,用指节揉捏起发晕的太阳穴。
“怎么样?”
听到这话,钟栩羽回过神,声音里多了些喜悦:“它死了,我知道接下来要往哪个方向走了。”
冯灯也不多问:“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走过一节稍微宽敞些的路,捏着刀片在前的钟栩羽突然感觉头顶一凉。于是她伸手,摸到了一些丝状的软线。
“小心,前面有些网状的虫体器官之类的东西。”说完,她快速斩断那些密集却脆弱的障碍物。
又走了几分钟,那些软线终于消失,只见微弱的紫光出现在两人眼前,钟栩羽惊喜地回头,依稀看清了身后冯灯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