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片刻，陆清雪小声对谢斯里问：“托尼，你帮我看看这里有几个我这样的人。”
“啊？”过了几秒，谢斯里也捂嘴小声道：“我就这么和你说吧，你这种长相，放在所有明星里都找不出一个，更别说只是一个时尚晚宴了。”
陆清雪缓慢地转过头，盯着这人的眼睛。
“你看啊，”谢斯里伸手掰指头，小声数了起来：“娱乐圈，没有；时尚圈，没有；其他……其他圈我也不了解啊。”
“……”陆清雪坐回去扶了扶沉重的头。
很多人入场后会攀谈、客套、叙旧、合影，然后入座，再进行座位之间的一轮。而通过交谈方式的不同，就能分辨出哪些人从表面看不出肢体机械化，他们会做出各种表情。
只是，在这种名利场合无法判断这些人是拥有情绪还是只能做出表情。更何况不只是这种特定的场合，平时若是见到能做出表情的人也不好判断对方是否拥有情绪。
像阳光大男孩和小卖部老板那样的判断需要长时间沟通观察，平时的分辨根本无法满足这种条件。
陆清雪突然有些头疼，若本地居民都变成这样的存在时，他无法直接分辨出本地居民和玩家人类，只能通过提问只有玩家人类才知道的事情来确定对方的身份。
“哈尼，你先坐一会，我去扩大一下人脉。”
“？”陆清雪抬头朝谢斯里看过去，但对方似乎已经选好了目标，走得很坚决。
“……”
“你好。”邻座的女孩轻声说道。
“？”陆清雪又把头低下去去看，正要开口，一顿后切换声线：“我？”
“嗯。”女孩点点头，很快便下移视线去看陆清雪的礼服：“你这套真好看啊，可以问问是哪家的吗？啊，别误会，我只是真的觉得好看，想问问看是哪家的。”
陆清雪有些无奈，平时除了做游戏任务就是待在游戏场所，真是见识少了，这晚宴给他一种无论在场的哪个人，揪出来脑子都能转得很快。
如果放在现实世界，这完全没什么，但这里是以肢体机械化为基础，通过“进化”才能提高思维能力的世界。
“我不太了解，是我的同伴为我准备的，你可以等他回来。”陆清雪微笑道。
女孩摇了摇手：“这不太好吧。”
陆清雪愣了一下。
这有什么不太好的？哦……这女孩以为他跟托尼是伴侣。
“……”不想解释，解释就要续一大堆话，陆清雪微笑：“那等他回来我问问再告诉你。”
“嗯，谢谢你。”女孩望着陆清雪的唇，但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方才陆清雪很清楚地看到女孩的嘴唇动了动，但似乎不熟练面部肌肉的运用，没能做出笑的表情。
陆清雪也坐回去，无聊地拿起桌上的晚宴菜单看了看，突然感觉到不对劲。
他连忙抬头，发现周围人一个不剩地全部消失了！
没有一丝迟疑，陆清雪抓起裙摆立刻起身。
又坐回去。
这种情况很像听说过的玄道本地居民群像性消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最好的办法就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陆清雪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像平时在善良援助小屋等生意那样干坐着。
坐了一阵，陆清雪总感觉有风在往身上吹，他搓了搓胳膊，抬头去找风源，发现暗到看不清头顶。
这次晚宴的布置有特定的复古主题，现场讲究复古的风格和氛围，大面积的色彩铺垫均以红咖色为主，桌布选用了黑色布料，餐桌上的暖色电子蜡烛光线也不强。
又过了一阵，陆清雪发现不是错觉。
吹来的风越来越冷，室内温度似乎也开始下降。
无法确定是否会继续降温，陆清雪重新抓起裙摆，起身往外走。
按理来说，本地居民群像性消失，就等于发生了超自然现象，但陆清雪不敢多想。
第一次来这里，跑起来都不知道往哪边转弯，只恨来的时候搂着人形导航没记路。
刚逃出昏暗的宴会厅，陆清雪差点叫出声。
地板、墙壁皆为白色，被数个吊灯照得无比亮堂的走廊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整条走廊到头也就这一个人，男人面向出口，站在离出口仅有几步远的距离。
在发现男人是个会眨眼睛的活人后，陆清雪终于恢复了呼吸。
“你好。”
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活人，见陆清雪盯着自己在发抖，男人开口了。
男人拥有一张能吃演员饭的脸，虽然现在为止男人还没有露出过表情，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演员，但说话的声音一出，成熟稳重的嗓音又把陆清雪惊悚的感觉减弱了许多。
“你要走吗？宴会才刚刚开始。”男人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对陆清雪继续说：“当然，若你要走的话……”
呼吸稳定下来，陆清雪当即打断道：“你干嘛站在这里？”
“嗯？”男人眨了眨眼，忽地微微一笑：“因为我也想走。”
陆清雪听得一愣，就见男人朝身后走廊抬起手：“不介意的话，一起走吧。”
“？”陆清雪还处于发麻状态的脑子被迫转了一会儿，然后得出结论：这人能很自然地做出表情，但应该不是演员。
演员不是最怕被传绯闻吗？居然就这么水灵灵地邀请女人一起走，不猜错的话，场馆外部肯定到处都是记者。
不对，现在处于超自然现象期间，能被看到说明男人是玩家人类？
陆清雪只感觉一阵头昏脑胀，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下，然后重新抬头看向男人：“你给我说一下香港哪年回归的我听听。”
男人失去表情的脸让陆清雪觉得男人此刻有些懵。
真的会有人不知道香港哪年回归的？这人说的不是中文吗，要是现实世界来的，那不是中国人是哪国人？
“……算了，我换个问题。”陆清雪想了想：“中国国旗几颗星星？”
男人还是让陆清雪觉得他有些懵。
“……”
应该不是现实世界来的，不说中国人，全球但凡会说中文的，会有人不知道中国国旗有几颗星星？
如果男人不是玩家人类，是这个世界的本地居民的话，那么可以确定一件事了：这个世界没有中国。
但很神奇，哪怕男人的身份没确定，陆清雪还是没那么害怕了。
可能是男人一点都不像鬼的缘故。
陆清雪思索了一会儿，叹出口气，准备对男人说“走”，突然发现男人的眼珠有些迷迷糊糊的感觉。
像是瞳色变了，但这种变化呈现为色彩间的过渡，所以陆清雪没办法确定是不是眼花。
他没敢迈脚往前，只能挤了挤眼睛开始盯着男人的眼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