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抵押证明上没有特定地点，不代表能随意离开“向阳小学”，陆清雪还真不敢冒这个险，到现在为止做过的委托任务都有特定地点，不确定这次任务离开“向阳小学”会不会导致任务立即失败。

“……”被太阳晒着纠结了一阵，陆清雪叹出口气：“那现在呢？站在这等天黑？现在才上午。”

小孩哥眨眨眼睛，转头去看学校。

“……”

现在只能确定面前这个小玩意儿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鬼。

想到这点，陆清雪心里冒头的一丝恐惧没了，无奈地说：“你是不是现在都进去学校，开始上课了？”

小孩哥点点头：“是的，我早上到校，会打扫卫生，交作业，然后上早自习朗读课文。”

“哎——”陆清雪再次叹出口长气。

做任务做成带娃，也是醉了。关键是现在这情况看来还得带一整天。

想起之前，在看到那个蹲在灶台前塞柴火的“姚丽丽”时，想要给“它”买件新裙子却身无分文的遗憾，陆清雪叼着唇磨了一阵，开口道：“走，哥哥带你玩去。”

“带我玩去。”小孩哥仰头看着他。

“是啊，”陆清雪抱胸看着小孩哥那双圆圆大大的眼睛：“来，跟我念一遍：我们的下一个任务地点是商业中心。”

小孩哥大概也只有六七岁，但在这个世界中算是聪明的一类了，听明白就念道：“我们的下一个任务地点是商业中心。”

“欸对咯，没错。”陆清雪收回手，转身走到路边：“我们现在打车回去，吃着玩着，晚上再来。”

小孩哥跟到后面，伸着那双冻红一样的小手摸了摸披散在陆清雪身后的头发：“大，哥哥，你的头发比啾啾的长多了。”

陆清雪愣了一下，扭头朝下边看了看，哼笑道：“干嘛？睹物思人吗？”

“大，哥哥，那是什么？”小孩哥那只小手看得陆清雪心疼，皮肤表层虽然很葱，但头发摸得很轻，陆清雪几乎感觉不到头皮因为发丝被挂到拉扯的感觉。

“前面听你说了几个成语，看来还是没学多少。听着啊，就是你看着我的头发，想起了啾啾。”

“原来是这样。”小孩哥点点头。

“你应该说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是的没错。”陆清雪没忍住笑了下：“你怎么这么乖？”

小孩哥仰起头看了看他，又低头去摸他的头发：“大，哥哥，我喜欢你的头发。”

“……”

陆清雪又想叹气又想笑的，“这话可不能在啾啾面前说，知道了吗？”

小孩果然都很好玩，和小孩待久了感觉自己也能变回小孩，那种纯真是很可爱和珍贵的。但陆清雪立刻掐断了自己想法，他小时候完全不是这样的。

以坐在窗户下的草地上听虫子叫时，听到窗户里院长妈妈和前来收养小孩的叔叔叹着气说的那些话来看，他是一个冷漠没有小孩气的孩子，甚至能无情地撕扯其他小孩手指甲上的倒刺，给别人造成生命威胁，是很让人头疼的，建议叔叔不要收养他。

还说他的头发就像怪物一样，会给叔叔和家庭带来无穷无尽的白眼和流言蜚语。

还说他总是在深夜出现在院长妈妈的床边，静静地站着直到被醒来的院长妈妈发现，会吓得叔叔每次每次都睡不好觉。

还说……

还说……

还说……

院长妈妈说了那么那么多话，生而为人的陆清雪第一次僵硬地裂开唇角，露出一个初次拥有的笑。

院长妈妈不会对前来收养的大人说这么这么多其他小孩的话，院长妈妈说过很爱他，院长妈妈说那是能让人长出血肉的东西，院长妈妈果然没有骗他，院长妈妈很爱他。

“嘀嘀——”

好半天才驶来一辆出租车，陆清雪吓得抖了一下，大脑瞬间清空赶忙伸手去拦。

“……？”

看到副驾驶坐着的冰柜，冰柜还在转头朝车窗外看，陆清雪愣完后差点把肺气炸了。

那种火气一瞬间直冲天灵盖的感觉多来几次人都得没。幸好这世界能够复活。

陆清雪还没想完，小孩哥已经从他身后过去打开车门要上车，陆清雪赶忙去抱，没想到小孩就是小孩，往车上爬的时候可能会困难，但只要让他爬上去就跟小耗子一样钻得飞快。

“……”陆清雪杵在车门外，想说一句下来，但小孩哥坐好后拍拍身旁的位置：“大，哥哥，坐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