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陆清雪继续往前走。
男人脚步因为愣顿住，又再次迈步追上去：“那，那……”
“别那了。继续往前走吧，站在这里也没什么能做的。”
“……”男人双目再次睁大。
跟着陆清雪走了一阵，男人握住陆清雪的手腕。
两人因为男人的动作并肩走在了一起，男人偏头看陆清雪，问：“陆清雪，善到底是什么？”
“我不是扬善本地人，我没资格回答这个问题。”陆清雪低头看了看被握住的手腕，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但现在为止的我至少能告诉你，我没杀过人。”
男人嘴微微张了张，回头看路，手从手腕上松开拢住了陆清雪的肩膀，偏头靠着陆清雪的头：“陆清雪，你是疯子吗？”
“那只是我试着站在你的角度去思考。”
“什么……？你说了那么多，那么大段的话……只是在骗我？”
“我没有。”陆清雪叹了口气，伸手去推男人的脑袋：“你的头很重。”
“你干嘛推我？”
“……”
“你干嘛骗我？”
“我没有，站在你的角度去思考的我也是我。”
男人转头看着陆清雪：“真的吗？”
“……”陆清雪转头和男人对视：“真的。”
“那，那好吧。”男人回过头。
陆清雪看着男人的侧脸：“你干嘛结巴？”
男人眼睛一下睁大，但半天没说出来话。
陆清雪叹了口气：“是我听错了，抱歉。”
男人又是一愣。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男人的耳朵尖逐渐冒了红。
漫无目的地前行，走了大概互成直角的三条街后，经过一家挂着店铺名的诊所，这算是进“城”来看到的第二家挂着招牌的店铺，第一家是巷子里的洗澡堂。
外看没什么特征，要不是挂着店铺名，都会让经过的人不知道这是一家诊所。
“陆清雪，进去给你包手。”男人拢着陆清雪转身往诊所里进。
陆清雪挣扎了下，站定在诊所门前，抬头看了看店铺的整个门面。
“怎么了？”男人疑惑地跟着抬头看。
“现在为止所有在街上见过的人都是店铺里出来的，我不知道店铺代表什么，进到店铺里又会发生什么。”
男人眨眨眼，偏头到陆清雪面前：“陆清雪，原来你不说话的时候想着这么多的事啊？”
“……”
男人那双眼睛隐隐含笑，陆清雪抬起手按在男人脸上：“你干嘛老是离我这么近，你近视吗？”
眼看男人再次眼睛一下睁大、但半天没说出来话，陆清雪叹了口气，收回手勾住男人的胳膊：“那我们快进去吧！我需要包一下手。”
“嗯？玩家？”
消毒水气味刚被闻到，一道男声就从店里传来。
陆清雪愣了下，立刻说道：“我需要包扎一下手。”
店内的一切这才被有时间扫视，整体空间从门关上的那一刻就变得昏暗，左侧是柜台和中药柜，右侧是木制沙发，给中间留出了一个过道，过道那一头有一扇挂着布帘的门，里面的空间应该是诊所的病床隔间。
“来我看看。”
店里唯一的活人招了招手，陆清雪仔细打量了一眼，这人看上去是诊所的医生，二十出头男大学生的年纪，身上穿着医生的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胸口兜里别着两只圆珠笔，双手插在白大褂两侧的兜里。
“哦。”陆清雪勾着男人的胳膊走到柜台前，朝站在柜台里的医生伸出手。
医生抽出手来的时候陆清雪愣了愣，连忙拽着男人往后躲了过去。
只见一把反光的手术小刀攥在医生的右手里，那只手上满是伤痕，已经完全痊愈，呈现出刀疤独有的肉色和凸起，每一道都很笔直，像是拿刀一下下划上去的。
医生皱眉盯着陆清雪：“烫成这样，深Ⅱ度烫伤，跑来帕城包扎？你当我是傻子？”
光是当前听到耳朵里的语气和口吻，足以让人觉得医生掏出小刀只是自卫。
陆清雪短暂愣了下就快速思考，片刻后说：“我包扎过，只是来帕城后因为需要用到纱布，拆了一只手的。”
医生看上去很警惕，垂眼向下看时头都未动一下，看到陆清雪抬起来的另一只手，上面严严实实裹着纱布。
陆清雪想看看医生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而医生的思考速度似乎也很快，抬眼间就变了表情：“我可以给你包扎，但你必须给我高出包扎费用二十倍的钱。”
陆清雪没想到地愣了愣。
医生之前不可能没看到他另一只手上的纱布，但还是选择说了那句话，这次陆清雪只是想要试探，却没想到医生似乎改变话术。
医生突然强调贪婪，就说明本不贪婪，或者说，本不足以像强调的那样贪婪。
在这里全员恶人的前提下，陆清雪必须不断地去揣测医生的意图。
医生攥着刀的手缓慢地朝兜里收回去，同时说道：“帕城资源稀缺，何况这里是诊所，我就算跟你要两百倍也合情合理，你是玩家，你旁边还带着NPC，你们这样的组合根本不缺钱。”
站在陆清雪身边一直没说过话的男人忽地笑了。
陆清雪转头看去，发现男人抬起另一只没被勾住的胳膊抱在胸前，挑眉看着医生：“那你怎么不要两百倍？你是觉得你先提出要二十倍，再提出两百倍做对比，会显得你很仁慈？”
医生的神色顿时冷淡下来。
男人似是觉得满意，点了点头，又说：“你肯定不知道你和我来自同一个城市吧？”
医生一愣：“什么……？”
男人轻噗一声，“你哪怕生在帕城，活在帕城，要比城市里的人恶得多，但我是NPC，在我面前就不要再耍些无用的小把戏了？”
“该干什么直接干吧，不然我会忍不住告诉我的朋友，我会忍不住想要对我的朋友拆穿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