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雪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床下挪。

“陆陆，你要干什么去？”年轻人问道。

陆清雪一顿，撒上拖鞋，回头说：“我去撒尿，我回来再聊。”

年轻人瞳仁暗淡无光，缓慢地眨了几下双眼，低头说：“好……”

陆清雪觉得有些奇怪，刚走出几步就听到年轻人说：“陆陆，我这几天全都想起来了……我，我对不起……你……”

“？”陆清雪愣愣地回头看了看年轻人，突然抬脚往厕所跑：“我先上个厕所！真的很急！”

病房门旁的厕所门被嘭地关上。

年轻人朝陆清雪消失的地方看了会儿，缓缓转身，再撑着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过去，跨步踩到窗户上，打开窗户把手，双手扳着窗框，乱糟糟的头带着上半身，朝窗外翻了下去。

厕所里臭烘烘的，与通风无关，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臭，陆清雪嫌弃自己手上的纱布，没办法捂口鼻，憋着气冲完水就跑出厕所，再丝滑地拐弯跑出病房。

“护士，你好，请问能不能给我换个纱布？”陆清雪大口喘着气，趴在护士台上诉说自己的请求。

护士看了看陆清雪的手，抬眼看了陆清雪一阵，隐隐皱了皱眉心，似乎有点难过，站起身绕过护士台，对陆清雪勾手：“跟我来。”

“哦，好。”陆清雪有些没看懂护士刚刚的表情。

走进换药的房间，护士让陆清雪坐在皮床上，一边准备包扎用的东西一边说：“陆陆……你为什么还在伤害自己？”

陆清雪懵懵地眨眨眼：“啊……？”

两人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什么，走廊里忽然传来牛筋底小白鞋的奔跑声，听起来乱作一团。

护士扭头朝外看了看，皱了皱眉，回头对陆清雪说：“陆陆，你先坐着，我去看看怎么回事——我马上回来给你包扎。”

“哦，好。”陆清雪也感觉奇怪，起身走过去扶在门框上朝外看了看。

按理来说，三甲医院的护士学历在大专以上，甚至是本科或者研究生，自身都极具专业素养，无论哪个科室的护士站都不应该乱成这个样子，除非出了什么突发事件。

陆清雪一下紧张起来，赶紧坐回去免得给别人添乱。

不一阵，之前给陆清雪包扎的护士满脸惊慌地跑进来，呆滞地看着陆清雪，嘴唇颤抖道：“陆，陆陆……你隔壁床的患者刚刚不久前跳楼了。”

本在砰砰跳的心脏停滞了一下，猛地极速跳动起来，陆清雪瞪大了眼睛。

他下意识去想最后看到那个年轻人的情景，发现从厕所跑出来后余光并未注意到靠床那张床位上的情况。

难道是在他上厕所的时候跳楼了？

那个人为什么要跳楼？

陆清雪头部瞬间剧痛，抬起双手抱住头，疼痛似乎又在攻击脑部神经，这种感觉好熟悉，在那个游泳池的地点就有过。

“陆陆，你怎么了？！”

护士连忙跑过去扶住身体打摆的陆清雪，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句话，身体就被压上反作用力——

陆清雪晕倒了。

医院主楼外边，正兢兢业业站岗值班的保安大叔听到警笛声，惊得扭头去看，突然又听到有人边往外走边说：“啧啧啧，十几层跳下来的，头先着地，满是血！”

保安大叔愣愣地睁大眼，连忙过去挡住两个人问：“你们说啥？有人跳楼了？”

“诶哟，老孙啊，你在这儿站岗没听到人说啊？”

“我去哪听啊！我得看着院门，不让坏人进来！”

“哎，就是门诊大楼，住院部那边，有个病人从十几楼掉下来了，不知道是跳的还是咋的。”

另一人说道：“啧！医院修得这么气派，窗户连个护栏都没有，也就窗户的扇叶高，不然病房里的小孩不注意都能掉下来！”

保安大叔听得目瞪口呆，想去现场看看情况，可又走不开，现在下午四点半，正是他单人值班的时间。

有句话叫心存敬畏之心，方能行有所止，警笛声会让人充斥敬畏之心。

陆清雪从警车上醒来的时候，懵得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身处警车后座，一左一右坐着两名刑警，陆清雪头晕目眩地坐起来了点，干得起皮的嘴唇动了动才发出声音：“警察同志，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啊？”

“别紧张，我们只是带你回警局做笔录。”右侧的刑警耐心地解释道。

“啊……？”陆清雪试图回忆发生了什么，但是头痛欲裂，艰难地靠到车座上，问：“警察同志，我，我没犯罪吧？”

“噗……”

“小李，严肃点。”

右侧警察刚笑出声，就被左侧警察呵斥住，搞得陆清雪也一秒正襟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