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很快被副驾驶下车的人绕过去打开，里面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立后伸手整理戴表手腕那侧的袖口。

“老板，您怎么回来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陆清雪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过去，见院长点头哈腰地从福利院铁门里跑出来。

“我带回来一个小孩。”老板手指勾了勾，车上很快又下来一个黑发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

陆清雪眼睛瞪大了。

那不就是八……不对，现在应该叫尸童才对。

“小孩？”院长疑惑不已，上前瞅了瞅女人怀里的小孩，瞅着瞅着就瞅去了女人丰满的胸部。

院长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忙伸手去抱小孩，想借机接触一下女人的胸：“我来我来。”

“慢着，这小孩很重要，等会再交给你。”老板勾了下手指，朝院里走：“过来，我有事安排给你。”

院长重新点头哈腰连连说是，去到老板面前。

“有的人专门喜欢这种骨骼线条清晰的身体，留着备用，和其他小孩一起住在宿舍楼，但不能喂太多，要保持住现在这个样子，再说一遍，这个小孩很重要。”

听到最后一句，院长震惊了几秒，顿时汗如雨下：“老、老板，这不好办吧，您也知道，院里的员工都不听我的，我、我怕他们对这小孩干什么……”

老板抬起眉，端详着院长的嘴脸：“是啊，所以我刚说的话，只是你需要传达给员工的。”

院长愣了下，抬头看着老板的脸：“您的意思是……？”

领口被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抓住，院长肥硕的身体被老板扯去自己面前，低声说：“这不是小孩，这是尸童，是我斥巨资专门买来处理院内尸体的，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

“？”陆清雪听不到低语，这才有机会疑惑起来，低下头悄声对怀里的小男孩嘀咕：“乖乖，他们看不见咱俩？”

小男孩点了点小脑袋。

陆清雪还没来得及疑惑几下，就见院长满脸惨白地被戴着皮质手套的手甩开。

老板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坐进车里：“这件事办不好你就等着升天吧，你会成为院里第一个被尸童吃掉的幸运之子。当然，办得好的话，那个抱着尸童的女人你可以尽情享用，尸体只要交给尸童就好。”

陆清雪听得瞪大眼，但不敢多耽搁，看到院长双眼瞪直，哆哆嗦嗦地带着抱尸童的女人进了福利院，陆清雪连忙跟上去。

一脚踏进铁门，光线再次切换，但陆清雪发现光线的强弱对比并没有差太多，他很快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间宿舍，有床，可是只有一张床。

陆清雪下意识以为这是职工宿舍，却听到敲门声响起，他猛地一激灵，扭头看过去，却先看到的是抱腿蜷缩在门边墙角的乐乐。

比起修理工模样的乐乐，现在的乐乐哭得眼睛红肿，和个人资料照片里的模样如出一辙。

乐乐每天都会哭成这样？

敲门声再次响起，门外传来不久前听到过的院长的声音。

但此刻的院长像是很有耐心，语气十分温和：“乐乐，院长叔叔进来了？”

乐乐小小的身体蜷缩得更紧，不停地颤抖起来。

院长打开门走进来，脸上挂着一位慈祥父亲般的宠溺笑容。

看到藏在墙角边的乐乐后，院长笑叹一声，关上门，走过去蹲在乐乐面前：“又躲在这里哭呢？不哭了，看院长叔叔给你带了什么？”

乐乐害怕得浑身都在颤抖，抱紧腿使劲往墙角里缩，却没有拉开和院长一丝一毫的距离。

院长从兜里掏出一袋饼干，咧嘴笑道：“给院长叔叔发钱的人说了，要开始装扮地下房间了，这是给客人吃的饼干，院长叔叔偷偷拿了一包给你。”

听到偷的字眼，乐乐眼里满是恐惧，使劲摇小脑袋，哽咽的声音细弱蚊吟般发出来：“不……不能偷……”

“没关系的，这是院长叔叔偷的，不是乐乐偷的。”院长看上去很有耐心地说完，伸手试探性地去摸乐乐的头：“当初给你们照相的时候，院长叔叔就发现你哭得最伤心，也最害怕，院长叔叔想要你开开心心的，所以给你起名乐乐。”

乐乐抗拒地把小脑袋埋在膝盖上，不说话。

院长收回手，像是知道不能操之过急，转换话术，想要打感情牌：“在福利院里，院长叔叔也是最害怕的那一个，这里的职工都是坏人，只有叔叔一个本地人——”

院长还没绘声绘色地哀叹完，乐乐就突然抬起小脑袋喊道：“不是的！我和你不一样！其他小孩们不坏！”

院长怔愣片刻，突然怒了，站起身把饼干扔在乐乐脑袋上：“爱吃不吃，反正我已经偷来了，不吃也是一个下场，趁能好好吃的时候珍惜吧你！”

院长气冲冲走出去，砰地一声甩上门。

陆清雪一直抱着小男孩站在宿舍里，看着墙那边发生的一切，看得目瞪口呆，震惊不已。

乐乐看上去胆子真的很小，在院长发火和摔门的时候都吓得直打颤，半晌过去才像是缓过来一些，没那么恐惧了，小脑袋埋在膝盖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陆清雪揪心地要命，想要过去安慰，可是手伸过去却从乐乐满是眼泪的小脸蛋上穿了过去。

他这才记起自己相当于是透明的。

他试着喊了两声乐乐，乐乐也像是听不到，只在那里害怕地颤抖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乐乐像是哭累了，稚嫩的嗓音变得沙哑，抽泣着抬起小脑袋抹了抹眼泪，低头看到了掉在地上的那包饼干。

小孩都嘴馋，乐乐也是一样的。

那张小嘴抿了抿，又伸出小小的舌尖舔了舔嘴唇，乐乐犹豫又害怕地朝饼干伸出小手。

可是指尖只移出了几厘米，乐乐就一下子收回手，紧紧地抱在膝盖上，重新蜷缩在墙角。

小脑袋埋在膝盖上，乐乐又哭了起来，声音哑哑地哭道：“偷东西是坏小孩，吃偷来的东西也是坏小孩，大家都是乖小孩，我不能做坏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