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雪感觉脑中一团乱麻，继续追问：“那‘白大褂’呢？他们是做什么的？”

提到“白大褂”，中年男人的眼神更加恐惧，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墙壁，再也退无可退。

“别……别跟我提他们……他们是‘魔鬼’的仆人……仪器……让我们忘记……忘记一切……”

“忘记什么？”

“忘记……家……忘记……我们是谁……”中年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再次变得空洞，他重新转向窗外，又恢复了之前那尊雕塑般的姿态，无论陆清雪和李继再怎么问，他都一言不发了。

陆清雪转头看了李继一眼，李继皱起眉，上前问道：“李叔，你认得我不？你是不是鬼上身了？”

陆清雪：“……”

不过也可以，这么直白说不定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中年男人没有反应，被李继搡了搡，咚地撞在了墙上。

“我靠！”李继吓一跳，连忙上床把中年男人拉直，躺在枕头上，嘴里不停念叨：“对不住啊李叔，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搡搡你，看能不能把你叫醒来。”

“…………”陆清雪看得糟心，连忙拉着李继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这……这也太他爹吓人了。”一回到走廊，李继就忍不住压低声音说道，“李叔那不是鬼上身是啥啊，他平时最爱欺负我，老抓着我跟他过两招呢，咋成这样了。”

陆清雪张了张嘴，没说出来那句：现在是任务，主角来了，剧情当然发展起来了。

他拍了拍李继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别慌，现在线索越来越多了。虽然应该不全都是现在精神病院的，但这些肯定是有关联的。”

“那接下来咋办？”李继一脸茫然，“李叔也问不出啥了，小田又一副鬼压床的样子，要不咱再去别的病房瞅瞅？”

陆清雪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先不急，现在回去看看刘月的情况，毕竟他是记忆最重要的一部分。”

两人快步回到自己的病房，推开门，却发现第三张病床上空空如也。

“刘月呢？！”李继失声叫道，随即又赶紧捂住嘴，紧张地看向陆清雪。

陆清雪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男人回来过，把刘月藏起来了？

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男人去了院长办公室，没道理不打招呼就把刘月藏起来，这不是闲的没事给他找事吗？

如果真是闲的没事给他找事，想逗他玩玩，那可得买条鞭子好好抽一顿了，毕竟男人满身肌肉，用手抽的话肉疼的是他。

陆清雪长长地叹了口气，快步走到床边，仔细检查了一下床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刘月是自己离开的。”陆清雪皱起眉头，“他可能又记不起事了，把自己当成了病人，起床叠被子——这些都是被警铃日复一日训练出来的习惯，就算他记不起事，也不会忘记这些。”

他转头对李继说：“大腿之前和我说，没有我，刘月会一直沉睡，今早又说需要我交互才可以，你帮我想想，现在这是怎么个情况？”

李继挠了挠头，一脸困惑：“交互？啥交互啊？难道是你得跟他说话，他才能醒？可刚才你跟他说话，他也没醒啊……”

他顿了顿，忽然一拍大腿：“不对啊，清雪，你刚才不是说，刘月一回想起来什么就会昏迷吗？那他现在醒了，是不是……是不是代表他暂时想不起来那些关键的东西了？或者说，他脑子里或者身上的什么限制啊之类的暂时解除了？”

陆清雪正用脑过度一团乱麻，听得眼一亮，没忍住拍了拍备用脑的肩膀：“就知道你聪明。”

“嘿嘿。”李继疑似不好意思。

陆清雪思考片刻，说道：“以科学的角度来讲，刘月的昏迷应该与记忆的冲击有关，那么他现在醒来，可能意味着记忆暂时被压制了下去，或者说，他的身体暂时承受住了记忆的负荷。

“以这个基础，再来讲现在这种奇幻的情况，那么就是，他体内的某种开关或者保护机制在记忆冲击达到临界点时自动启动，让他陷入昏迷以避免大脑过载。而我属于启动他整个人的存在——这么说，我就像是他的电源总开关？”

陆清雪莫名感到自嘲，笑了笑：“只有我在，他才能处于一个相对活跃的状态，哪怕是昏迷。而且我这个总开关，需要我来开，他自身的保护机制来关，认为记忆冲击过大，他就会关机沉睡。”

李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听起来好复杂……反正就是，你对他很重要！对不对？”

“嗯，”陆清雪有些头疼道：“就是不知道这开关怎么回事，难道还有另一个我在？把他打开了？”

李继听得云里雾里：“等等，等等等等，陆清雪，我发现你脑洞好大，我有点跟不上，让我缓缓脑子。”

他扶着额头，在原地转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总开关……保护机制……另一个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比我奶奶讲的鬼故事还玄乎。”

他停下脚步，看着陆清雪，眼神里充满了“你是不是累傻了”的担忧：“陆清雪，咱能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当务之急是找到刘月啊！咱精神病院这么大，他一个可能记不清事的人，万一跑丢了，或者……或者遇到那个魔鬼咋办？”

陆清雪再次拍他肩膀，示意他冷静：“现在看来，在现在这批病人中，我俩能同时看到的东西是最多的，连你都看不到刘月，我认为很少人能看到他，而且我认为他和我的修炼方向有关，否则不会从昨天那个刘月身上分裂下来，因为那个刘月已经有了王驰作为锚点，虽然不知道王驰是怎么看到刘月的，但现在这个刘月相当于我的专属，就像你的影子一样，到现在为止是不是只有我能看到？所以你不要这么慌张。”

李继愣了愣：“这么说，他还真成你的专属影子了？毕竟我的影子除了我只能你看到，他也——”

李继猝然大惊，抓住陆清雪道：“陆清雪，你说他会不会被那个鬼魂刘月带走了？就像我的影子这样，会回到我身上？”

陆清雪也是一愣，缓缓睁大眼睛。

不愧是备用脑，这个可能性他之前从未想过。

事实证明凝实刘月的记忆虽然接近原本的刘月，但很显然不是主体，因为他是被分裂出来的，分裂出的刘月锚点为他，所以才会记起和他有关的事情。

这让陆清雪更想不明白了，鬼魂刘月到底是怎么被王驰看到的，是自愿还是发生了什么？

作为“主体”的鬼魂刘月，是否拥有某种力量将他“收回”？

就像李继的影子最终会回归本体一样。

只是两者的分裂方式不同，回归方式肯定也不同，按照分裂方式来讲，回归方式也需要第三方外力才可以，而这个第三方到底是人力还是契机？

“不行，得去找他。”陆清雪当机立断，“先去找王驰，他肯定和鬼魂刘月在一起，王驰是他的锚点。”

李继一愣，犹豫道：“要不等大腿来？等他来了我们说不定能问问那个专属你的刘月是怎么回事，还能知道大腿去院长办公室勘察到了什么消息。”

他说完，挠了挠头，对大腿的崇拜之心难以抑制地翻涌，忍不住说道：“我觉得他全知全能啊！”

陆清雪沉默片刻，点点头：“那就等他吧，我们先——”

他转头看到一大床零食，大手一挥道：“先吃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