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雪凑近一看，只见那剥落的墙皮后面，有人用尖锐的东西歪歪扭扭地刻着几行字，字迹潦草而疯狂，似乎是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下写上去的：

“他们不是护士……”

“眼睛……他们的眼睛……”

“不要看！”

“血是引路的……也是……”

后面的字迹被涂抹得模糊不清，无法辨认。

这些字是其他病人留下的？

也就是说不止他们俩人遭受过戏弄？

“他们不是护士？”陆清雪心中一凛，联想到刚才那个推着护理车的护士，“眼睛？”

他回想起刚才护士一直低着头，他确实没有看到她的眼睛。

那确实不像是精神病院的护士，脚步太容易辨认了。

那她是什么？

“血是引路的……也是……”

这句话后面的字被涂掉了，是“陷阱”？还是“标记”？

陆清雪倾向于前者，刚才那间废弃治疗室，无疑就是一个陷阱，他和李继确确实实被戏弄了。

“我们得小心那些护士，”陆清雪沉声对李继说，“如果再遇到，千万不要直视她们的眼睛，也不要轻易相信她们。”

李继连忙点头，脸色更加苍白了。

现在这个“精神病院”，似乎到处都是陷阱和伪装。

他们继续往前走，脚下的地板时不时发出声响，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突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陆清雪拉着李继停下，两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来源处靠近。

声音是从一间半开着门的病房里传出来的。

陆清雪透过门缝向里望去，只见病房里光线昏暗，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病人，背对着门口，似乎在和谁说话。

而在病床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背对着门口，正在低头记录着什么。

“……情况不太稳定，今晚要密切观察……”医生的声音低沉而模糊。

“医生……我害怕……我总感觉……有人在看我……”病人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就没事了。”医生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医生？

这个医生的声音，他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刘月说不要相信任何人。

……会不会也包括身边的李继？

就在这时，那个医生似乎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猛地回过头来！

陆清雪下意识地缩回了头，心脏狂跳。

他刚才似乎瞥见了医生的脸，但光线太暗，没看清楚。

病房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的死寂后，病房里传来了医生冰冷的声音：“谁在外面？”

陆清雪的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李继惊恐地看了他一眼。

被发现了！

陆清雪几乎是本能地拉着李继，转身就想往回跑。

“跑！”陆清雪低吼一声，脚下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然而，他们刚迈出一步，身后病房的门就“吱呀”一声被完全推开了。

一股阴冷的风从病房里吹了出来，带着和精神病院一模一样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陆清雪僵硬地转过身，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门口，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走廊昏暗的光线，脸部隐没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记录本和一支笔。

“两位病人，这么晚了，不在自己的病房休息，在这里做什么？”医生的声音依旧低沉，但此刻听在陆清雪和李继耳中，却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

李继吓得浑身发抖，躲在陆清雪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陆清雪强迫自己迎向那片阴影，大脑飞速思考，强迫自己冷静给出合理的解释：“我们睡不着，出来随便走走。”

他的声音干涩，连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苍白无力。

医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三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那不知疲倦的“滴答”声。

陆清雪紧盯着医生的轮廓，试图看清他的脸，但那阴影仿佛有生命一般，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捕捉到任何细节。

他只觉得那医生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们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冰冷。

“随便走走？”医生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这里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吗？”

陆清雪一愣。他甚至开始怀疑，刚才墙壁上刻的“他们不是护士”，是否也包括了眼前的“医生”？

“我们迷路了。”陆清雪决定继续装傻，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对方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一些“规则”。

“迷路？”医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缓缓地向前走了一步。

随着他的靠近，陆清雪终于勉强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甚至可以说有些寡淡，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深邃难测。

然而，当陆清雪的目光与那双眼睛对视时，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温度，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又像是两块冰冷的石头。

“精神病院的路，可不是那么容易迷路的。”医生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但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尤其是，当你们跟着‘指引’走的时候。”

“指引”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陆清雪脑海中炸响！

他指的是血迹？

陆清雪猛地意识到，他们可能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里。

从刘月的出现开始，一切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着。

明明在那之前，精神病院的生活只需要按照时间表走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