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雪突然想起梦境里的守卫，皱着眉思索片刻，问：“现在的精神病院就只有后厨院门有守卫了吗？”

男人说：“不是的，精神病院内的特定区域也有。所有位置的守卫都是每隔两小时换班。”

陆清雪思考半晌，说：“后厨院门这条线索需要抛弃掉——根据我最后需要从正门出去来看，我们全部病人从正门逃出去。”

他顿了顿，问男人：“你扮演院长的那个游戏任务身体，是任务内的游戏任务身体吗？是‘笑起来很好看的’的那个人吗？”

“不是的。”男人眨眨眼，“我只是觉得院长太老太丑，确实是‘糟老头子’，不想用那个游戏任务身体。治疗室里的医生都是被关起来的，没有见过院长，每天只和病人、护士接触，所以很好糊弄。”

“……”陆清雪有些无言，想了想，问：“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人到底是谁？”

“是‘魔鬼’。”男人回答。

陆清雪愣住了。

“他是‘精神病院’时空里唯一拥有‘能力’的人，‘实验’最初也是由他发起的。”男人说道。

陆清雪眉心紧蹙，思索片刻后问道：“这么说，院长是精神病院的最高级别存在，而‘魔鬼’是幕后黑手？”

男人点点头，说道：“‘魔鬼’找到了院长，提出合作。院长或许根本没完全弄清‘魔鬼’的真实目的，只是按他的指示行事，便赚得盆满钵满。院长不过是‘魔鬼’推到台前的傀儡，负责精神病院的日常管理，处理应付检查、管理病人与员工等明面上的事务，确保精神病院在外界眼中是正常机构。而真正的核心权力，以及‘实验’的核心技术，都牢牢掌握在‘魔鬼’手里。”

陆清雪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拥有“能力”的“魔鬼”，一个被操控的院长，这精神病院简直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猎场。

“那‘魔鬼’……他为什么要做这些实验？他想要什么？”陆清雪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随后缓缓开口：“在上辈子的时空里，他是个醉心实验的天才疯子；而在这个时空，他正在寻找‘容器’。”

“容器？”陆清雪和旁边正竖着耳朵偷听的李继异口同声地重复道。

“没错，”男人继续解释，“一种能够承载他部分‘能力’，或者说，能让他通过某种方式‘降临’或‘影响’这个时空的容器。筛选实验品，正是为了找到这样的容器——换句话说，他在筛选符合‘容器’要求的‘能力’。其他实验品会被全部卖掉，供院长敛财。”

“而你，”男人的目光落在陆清雪身上，眼神深邃，“是目前为止最接近完美‘容器’的存在，你的出生注定了这一切，你和上辈子一模一样，不止身体，还有你的‘病’，他一眼就认出了你。

“不过你的‘能力’仍在修炼阶段，所以‘魔鬼’对你十分纵容，哪怕知道你出院是在设计骗局、调查精神病院的真相，他也毫不在意。因为他要的只是‘容器’，精神病院对他而言不过是‘容器’修炼的场所，他有的是耐心等你修炼完成，也在这个过程中寻找其他‘容器’，但你是他的保底选择。”

站在任务中的自己的视角来看待这件事，陆清雪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出生注定……”他喃喃自语，这个词带来的是令人窒息的绝望潮水。

这就跟TN的那什么修仙之人必会经历的天劫似的，简直是命中注定。

这么一看，“魔鬼”这个词实在太贴切了，就像甩也甩不掉的阴湿鬼魅……

那种被命运丝线牢牢捆绑的无力感，比面对梦境中“精神病院”里那些扭曲的实验品时更让他感到恐惧。

修仙者渡劫尚有一线生机，可他这算什么？

这辈子，从出生起，就被一个来自上辈子的“魔鬼”盯上，成了对方预定的“容器”，连反抗的资格似乎都没有。

他的病，他的存在，甚至他在精神病院的挣扎与调查，在对方眼里或许都只是“容器”修炼过程中的一点小小波澜，无关痛痒。

他挣扎得越厉害，只说明修炼得越努力、越用功，反而像是彻底着了对方的道……

旁边的李继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黑幕重重、草菅人命的精神病院，最多涉及贩卖人口，却没想到背后竟然牵扯到一个拥有“能力”的“魔鬼”，以及如此惊悚的“容器”计划。

这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连恐怖片里的情节都不会这么演！

陆清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去消化这匪夷所思的信息。

他看向男人，眼神复杂：“所以……事实看上去是院长派你来的，但院长的一切行为由魔鬼决策，所以你是‘魔鬼’派来……”

男人伸手拂开他额角微湿的白发，动作温柔，与他口中接下来惊悚的内容形成强烈反差：“我就是‘魔鬼’。”

“？！”

陆清雪猛地坐起身，蹿到墙角，紧紧地靠在墙上。

“‘魔鬼’需要你自愿，或者说，当你的‘能力’修炼到一定程度时，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容器’。若是直接强行夺取，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损坏‘容器’。所以，他给了你相对自由的环境，甚至默许你去调查，让你自己去发现一些真相——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为的是让你在绝望或某种契机下，主动向他靠拢，因为……”

男人坐起身，看向陆清雪道：“你上辈子就放弃了逃跑，你放火的举动只会让他觉得你很迷人。”

陆清雪的瞳孔骤然收缩，胸口剧烈起伏着。

男人缓缓凑近他面前，声音轻得像喃喃自语：“他，爱上你了。所以他还在拼命寻找其他容器，你不过是个保底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