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那拖沓的脚步声慢慢挪到了门口，紧接着就停了下来，门缝外那团黑糊糊的影子贴在门上，腥气冲得人窒息。

几个人都盯着门把手，就等他进来。

等了半分钟，门把手纹丝不动，门外也没了动静，只有腥气还一个劲往屋里钻。

刘娟刚要开口，就听见头顶的吊顶又发出了裂响，碎骨头哗啦一下全掉了下来，堆得床上满满都是。

“别怕，那东西有自己的小性子，喜欢吓人，掉着玩的。”男人说完指了指碎骨头，又说：“这些都是死掉的客人的骨头。”

“……”陆清雪瞪着眼睛看着满满一床的碎骨头。

忽然床垫发出细碎的咯吱声，那些碎骨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一块接一块往中间堆，很快就拼出了第二个歪歪扭扭的骨架。

这个骨架完整得多，只有颅顶缺了一块，安安稳稳立在床中间，黑洞洞的眼眶直直对着门口站着的那团黑影。

“这是那东西想要和黑影打招呼呢，随便拼了个身体，想有个人样。”男人实时讲解道。

陆清雪：“……”

门外的黑影动了动，门把手突然咔哒一声，厚重的木门被慢慢推开，带着一身黑泥腥气的人影慢慢挪了进来。

那道人影低着头，但很快慢慢抬起头，半张脸烂得发黑，露出来的半只眼睛浑浊发白，直勾勾盯着早前拼好的那具沾着黑泥的骨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压抑着哭吼。

男人把陆清雪护得更紧，指尖扣着他的手腕没松手，声音压得很低：“看来当年的事，是兄弟俩反目，弟弟杀了哥哥？”

陆清雪：“？”

男人沉吟一声，又说：“黑影和弟弟是一伙的？”

陆清雪被他说得头晕目眩，多想直言一声：其实你像上个游戏任务里那样使劲作弊，秀得天花乱坠也没有关系。

那黑影没动，只是慢慢抬起手，指着自己胸口，又指着那句沾着黑泥的骨架，喉咙里的嗬嗬声越来越响，黑泥顺着他烂掉的衣角往下掉。

“他每晚都睡在槐树底下，埋老爷子的坑里，白天会把土填好，他怕老爷子的骨头被人挖走，一直由那东西保管着。”男人又讲解道。

陆清雪攥着刀慢慢挪了半步，借着月光看清黑影胸口鼓囊囊的，像是揣着什么东西，顶得衣服变形：“你怀里有东西？”

黑影听见这话，慢慢往前挪了一步，伸出那只沾着黑泥的手，慢慢探进怀里，掏出一团裹着黑布的东西，枯瘦的手指解开布结，露出半块锈得发黑的铜牌。

刘娟震惊得大喊：“那是老爷子的铭牌，边角刻着的是老爷子的名字，我之前在酒店资料上见过！”

男人挑眉，低声对陆清雪说：“这些年弟弟一直守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陆清雪张了张嘴，小声说：“你先别问了，我其实没有那么大脑清醒地在做任务。”

男人轻声一笑，弯腰用脸颊贴在了陆清雪的发顶。

黑影猛地晃了晃脑袋，抬起手指着沾着黑泥的骨架，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反复晃了几下，黑泥从他下巴往下掉。

陆清雪皱着眉盯着黑影的动作：“你……说不了话？你……当年被人割了喉咙？”

黑影猛地顿住，紧接着用力点了点头，抬起头露出脖子，果然有一道歪歪扭扭的旧伤疤，从耳根划到锁骨，烂得发黑。

难怪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又慢慢抬手，对着空气比了个开枪的手势，指了指沾着黑泥的骨架，又指了指自己的腿，摆了摆，最后对着那半块纸片点了点。

陆清雪看着他的动作，慢慢理出脉络：“有人想枪杀你哥哥，被你挡下来，腿部中弹，你因此被人在职工值班室割了喉咙？”

黑影又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渗出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滑，混着黑泥淌下来。

陆清雪慢慢才感觉事情对了。

男人暂且松开陆清雪的手，往前踏出半步，以免牵着陆清雪上前闻到更重的腥气：“所以当年你死在值班室里，可是后来你哥哥还是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你‘活’着，于是你把你哥哥埋在了那里？”

黑影重重地点头，抬手又往那半块纸片指了指，嗬嗬地吼了两声，黑血顺着下巴滴在铜牌上，锈迹混着血光看得人胸口发沉。

陆清雪攥紧了手里的刀，刚要开口问当年的事，黑影突然猛地转过身，拦在门口，浑浊的眼睛直直盯着楼梯口，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整个人绷得像块拉满了弦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