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反差的阴冷恐怖瞬间就能攥紧人的心脏。
无数教室窗格后方,瞬间坐满伏案少年残影。他们全都死死地按着腹部,脊背紧绷、身体微颤,强忍着穿透躯体的剧痛低头早读,隐忍的痛哼藏在整齐的读书声里,微弱又绝望。
他们在临死前的最后时光里,依旧乖乖恪守校规,从未作乱。
祁沅双手紧紧捂在耳朵上,感觉自己还没睡实就被鬼语大数倍的铃声吵醒。
紧接着就听到了鬼语。
他下意识哼唧,突然听到叮地一声,视野里出现了屏幕:
【一周有七天,星期六补课,星期天返校,怎么不算上七天课呢~
第一日开启:清晨八点。
浅层场景区域全部解锁。
高危区域封印加固。
距离第一日宵禁剩余:15小时。】
祁沅的耳朵早已嗡嗡作响,匆匆看完屏幕离开床,双眼发直地看向窗外:“他们……他们吃完食堂的霉变饭菜,疼得快要撑不住了,还在乖乖上课。”
他说着心口有些发酸,耳边全是少年们藏不住的痛苦喘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学校根本不会救他们,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掉了。”
陆清雪正揉着眼睛,闻言一愣,快速起身朝窗户走去。
窗外满是浓雾,什么也看不见。
陆清雪不合时宜地叹了口气,心说这技能真好使。
火速收拾完,陆清雪一拉男人的手,急忙抬腿往外走:“走走走,出发。”
男人紧跟着他,护在他的身侧,隔绝沿途飘散的阴冷怨念。
两人并肩走出宿舍,祁沅连忙跟上去走在两人身后,乖乖跟进队伍不乱张望。
宿舍门外,并不像昨天来时那样单纯破旧,仿佛进了次宿舍就换了个时空——
狭长昏暗的走廊无尽延伸。
墙皮大面积剥落,蜘蛛网兜着沉积的灰尘,空气死寂冰冷。整条走廊空无一人,却被无处不在的、密密麻麻的无形注视感彻底填满。
陆清雪看不到,但祁沅能看到,无数透明少年残魂靠墙静默伫立,安静凝视着他们三个闯入死校的外来者。
地面上有覆盖层层叠叠、新旧交错的浅淡脚印,是七年循环里中毒少年强忍剧痛、扶墙挪不、往返教室与宿舍的痕迹。
“我,我害怕……”祁沅说着,紧紧走在陆清雪身侧,这才不再那么僵直,努力去感知残魂残留记忆,轻声汇报:“每晚二十二点五十,会有整齐拖步的鬼影从教学楼折返宿舍楼。是他们疼得直不起腰、走不动路,拖着身体一点点挪回寝室的脚步声,每晚都会逐间宿舍驻足,最后在咱们宿舍停留三十秒,因为咱们宿舍的那个同学是第一个死掉的学生……”
陆清雪听得震惊,下意识朝周围看。
男人伸手把他的脸捧回来,解释道:“残影无实体,无实体攻击,但精神压迫污染很强,何况隔着门,只有三十秒,咱们抱团的话应该同样能分摊。”
陆清雪愣愣地看他,脑子迷迷糊糊地问:“真的吗?”
男人弯着眼睛笑:“是的哦。”
陆清雪:“……”
既然不用上课,陆清雪决定先把当前所在的宿舍里排查一下找找线索。
残留的废弃医用输液管,满墙痛苦留下的抓痕。
除此之外,整栋宿舍楼只剩下一间间宿舍,却处处是少年临死的无助痕迹。
祁沅并未感知到哪怕一丝怨灵害人的戾气。
所有恶,从都是只来自活着的人。
陆清雪蹲在三楼走廊的抓痕前,指尖蹭过墙缝里嵌着的一点暗褐色痕迹,指尖沾了点细粉,皱着眉抬头:“乖乖,你帮我闻闻,我怀疑是干了的血,但我肯定闻不出来。”
男人蹲在他身边,装模做样似的凑过去闻了闻,顺着抓痕往顶端看,指尖点过那些歪歪扭扭挠出来的痕迹:“他们疼得抓墙,指甲挠掉了,血渗进墙里,留到现在。”
陆清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走廊尽头那道挂着锁的铁门:“尽头那间是什么?”
那扇铁门在周围腐朽的木门中显得格外突兀。
男人走上前晃了晃门锁,锁扣应声落在地上,他推开门,一股消毒水混着霉味涌了出来:“是以前的校医室。”
不大的房间里,药柜翻倒在地,玻璃瓶碎了一地,靠窗的办公桌上,摊着一本泛黄的值班日志,纸页已经发脆。
陆清雪小心走过去翻了翻,指尖顿在最后一页记录上,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今天五十三个学生喊肚子痛,我给校方打电话,没人接。
陆清雪皱起眉沉默片刻,带着两人又上了一层楼。
走到四楼尽头,远眺窗外还是浓重的雾气。
他问少年人:“你看看,这里视野更高。”
祁沅连忙趴在窗上看。
不远处的废教学楼被厚重的灰雾笼罩。
废楼内部无数单薄人影循环往复。
他们捂腹蜷缩、靠墙呕吐、疯狂拍门、匍匐爬行、无力倒地。
无尽的绝望日复一日重演,从未停歇。
“那是轻症中毒学生专属的囚禁区。”男人不出意外地凑到他身边讲解道,“中高危精神污染区域,单人停留超过五分钟会持续掉san,楼道转角会有招手的残影,对视三秒会直接触发终身执念尾随标记,全程甩脱不掉。”
陆清雪听得目瞪口呆,半天问出一句:“san值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