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陆清雪等缓过来些就准备去分头寻找线索,被男人紧紧抱着不撒手,带他来到一间废弃杂物室。
墙体中央有明显的后天开凿、再水泥封死的痕迹,平整崭新的水泥封层与四周腐朽墙面形成极为割裂的恐怖反差。
缝隙间透出雪白漆面微光,是七年前连夜赶工的地下医务室通道。
“哥哥,明天是第三日,地下封印彻底解除,这里直通地下造假核心。”男人指尖扫过冰冷水泥墙面,“校方刻意新建医务室,用虚假救治掩埋双重囚禁,谎言堆叠谎言,罪恶层层嵌套。”
陆清雪愣愣地看着男人。
这家伙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有文化了?
但当他也跟着伸手摸了摸水泥接缝处,指尖沾下细碎的粉尘,心底的寒意再次加重。
连新建医务室都只是用来造假的幌子,这些学生从发病到死去,从头到尾都没有得到过半分救治。
他收回手,没再多停留,转身带着两人往走廊走,结果刚抬脚就又被男人抱回了怀里。
“……”
不怪还行,这家伙倒是在往前走。
只是走了两步又停下,手一抬,掌心就出现了一张碎片。
陆清雪愣愣看去,见是残缺假病历的碎片,纸张崭新规整、印刷统一,和在这所校园里见过的所有老旧纸质物品截然不同,碎片上的字迹都冰冷统一:
学生体验无异常,腹痛为心理臆想症状,无食物中毒记录,准许自行离校修养。
“地下还有许许多多这样的假病历。”男人手一扬,碎片又消失不见,像是提前变出来给陆清雪看看,好让他获取更多线索。
许许多多?
陆清雪怔愣不已。
统一模板、统一谎言、统一灭口说辞?
所有真实病症被彻底抹杀,所有死亡全部被定义为自愿离校失踪?
男人抱着陆清雪转身,这才开始往杂物室外走,一边说:“他们连敷衍的伪装都懒得做,直接批量造假,草菅人命。”
还没等陆清雪从震惊中缓过神,男人转头又对祁沅说:“这是副本普通结局需要销毁的核心档案雏形,也是完美结局必须击碎的第一层谎言枷锁。”
上到二楼,就见所有教室门被一层铁门牢牢封着,全部生锈锁死。
每一扇铁门后面,教室门的门板表面,都布满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掌印抓痕。
指尖抠烂木板、掌心磨破出血、日复一日拼命拍门求救,无数绝望的痕迹铺满整扇教室门甚至是铁门。
祁沅靠近铁门,灵视瞬间触发,满教室的呜咽哀嚎直冲脑海,幻境清晰无比:
大批轻症中毒学生被粗暴的校工拖拽上楼,强行推进封闭教室,铁门落锁、彻底隔绝外界。
校方每日只早晚投放少量凉水,彻底断食断粮,不查病情、不做救治、不闻不问。
轻症腹痛一天天加重,慢慢拖成内出血、器官衰竭,一批批学生疼死、渴死、饿死在密闭的教室里。
有人撑三天,有人撑五天,最长的撑满七天,最终无一人生还。
“他们被活生生关在这里等死。”祁沅声音压抑发涩,“明明只是轻症,明明只要简单救治就能活下来,却被硬生生囚禁、放弃、活活拖死。”
陆清雪指尖拂过那些深浅不一的抓痕,指腹蹭过沟壑里积着的灰,只觉得那带着血印的力道都透过指尖传进了骨头里。
他攥紧了拳,突然想起什么,问:“那咱们宿舍的那个同学,他也是轻症啊,为什么成了第一个死的人。”
“他吃得多,不会像其他学生那样吃不上就倒掉,而且中毒后也继续去吃饭。他每晚疼回宿舍,都会站在门前犹豫,要不要去医务室买止痛药,但他怕万一真查出什么病,他爸妈种地供他读书,还要养活弟弟妹妹,他家很穷,他原本连大学都放弃了,打算一毕业就出去挣钱的……”
祁沅说得喉咙发紧,声音越说越小,直到再没出声。
明明只是一个努力活着的孩子,怕花钱、怕给家里添负担的好孩子,也是平白把命送在了这里,连一句呼救都没敢说出口的傻孩子。
风从破损的窗缝钻进来,带着腐旧的尘味,呜呜地扫过走廊。
陆清雪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对二人说:“上三楼。”
三楼楼道空旷幽暗,走廊转角,静静伫立着一道招手少年残影。
“这是副本高危禁忌残影。”男人似吓唬似提醒地对祁沅说。
祁沅瞬间绷紧后背。
男人挑了挑眉,似乎是看他长记性了,回头继续抱着陆清雪往前走。
单薄的少年虚影侧身站在拐角,手臂匀速抬起、落下,不停朝着来人招手,姿态无害、甚至带着乖巧的引诱感,却藏着只有上帝视角可知的致命的诅咒标记。
“无对视,无停留,无应答。”
这话是男人对陆清雪说的,说完想了想,补充道:“对视三秒即刻触发执念标记,标记后残影全天尾随,持续叠加精神污染,直到玩家san值清零同化。”
祁沅给自己上紧箍咒似的心里默念着男人说的三字真言,紧紧跟着两人快步穿过拐角。
可刚错身经过残影,就见走廊窗台上放着一本发黑的破日记。
祁沅愣了下,叫住了两人。
陆清雪看了男人一眼,直接伸手捡起那本日记翻开。
早上的饭好苦,我的肚子好疼,可是现在在上课。
昨晚回宿舍的时候去医务室,校医老师给我开了药,吃了好像没那么疼了。
今天宿舍里的陈叶也去医务室了,可是校医说没有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