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帝败局已定。
迹部景吾看着披着外套上场的幸村精市,挑了挑眉。
土黄色的外套迎风自舞,像是霞光披在少年肩上,是最最华丽的战袍和荣光。
“虽然局面已定,但是让我们来好好为这场比赛落下帷幕吧。”迹部景吾朝对方伸手,“我会再次带着冰帝挑战你们的。”
幸村精市伸手握住,鸢尾紫般的眸子里是难得的战意:“立海大接受你们的挑战。”
不屈的挑战者,王者期待你的光临。
迹部景吾外套向后一扔,响指轻敲,冰帝的应援声便一浪高过一浪。
幸村精市只是将外套脱下搭在了天海澄的教练椅上,握着球拍来到了底线。
这是一个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
“迹部是个综合素质很高的选手。”天海澄很欣赏对方的实力和风格,很显然冰帝的这位教练也是如此。
“幸村君的实力在国中界也是出类拔萃。”榊太郎和对方进行了一个礼尚往来的夸奖。
但他却不自觉担心起了迹部的状态。
榊太郎很清楚,迹部景吾现在最希望坐在教练椅上或者说看着他站上关东决赛舞台的人——是泉隐月。
他在心里暗叹,或许冰帝的关东之旅就是难得圆满吧。
天海澄想得和榊太郎完全不一样。
他只觉得亏欠。
幸村精市的实力在立海大绝对在最高梯队,但就是这样一个孩子整个关东大赛除了在半决赛和六角比赛上打了一场双打外,另一场比赛就是现在的单打一了。
柳莲二的双打跟在杉山枫和小鸟游羽衣身边就已经学到了许多,单打同样有毛利他们盯着,真田弦一郎更是被安排了两场特意的单打,虽然以失败为结局,但很显然收获满满——只有幸村精市。
只有幸村精市上场的机会少之又少。
他垂眼,可是这对立海大的部长来说,是常态。
如果幸村精市做好了承担立海大部长位置的责任,那么不能上场也将变成对方要习惯的常态。
并不公平,但却是身为部长要做出的取舍。
悠扬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天海澄眉头紧蹙,难道医院那边出什么事了?
毛利寿三郎看了眼天海澄,对方点头后才接通了来自杉山枫的电话。
“莫西莫西,枫,你那边……”毛利寿三郎还没问出口就被杉山枫急切地打断了问话。
“部长!泉隐月这家伙跑了!”杉山枫一个从来没发过脾气的人,第一次如此暴躁地吼了出来。
然后就被那边的护士小姐提醒在医院里不要大吼大叫,要保持安静。
杉山枫连忙点头,然后跟毛利寿三郎吐槽道:“我刚刚去医生那边拿报告,回来就发现旁边的病床空了,冰帝的那位三年级前辈也不见了,应该是对方也没拦住泉,只能跟着一起过来了!”
“我问了前台的护士,他几分钟前就打车走了!”
毛利寿三郎只觉得手机有点烫手。
小鸟游羽衣第一次如此冷静镇定:“好,我们知道了,我现在就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你在医院那边注意真田的情况,有什么事情保持联系。”
“好。”
杉山枫匆匆挂掉,他们只能看到有几道白色的身影,向来应该是医生有什么事情要叮嘱。
“这下怎么办?”毛利寿三郎的眉头都要打结了。
“我去冰帝那边,莲二和寿三郎可以先去附近看看,按照时间来算泉也应该快要到了。”小鸟游羽衣摸了摸柳莲二的发顶,毕竟和毛利相比,显然柳莲二要可靠得多。
柳莲二乖巧点头。
立海大这边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其他人,棠华他们连忙跑过来了解情况。
看台上的骚动丝毫不影响场上正激烈交锋的两个人,他们眼中都只有对方的存在。
专注比赛,是对对手的尊重。
“我去找。”棠华率先说道。
“大家一起分开找吧。”佐藤真理摇了摇头,“这附近能让停车的几个出入口都离得有些远,说不定能正好等到。”
“好。”毛利寿三郎点了点头。
“这孩子还真是乱来。”高桥秀和叹了口气,没想到泉隐月是如此执拗的性子。
“好了,找到了再说。”棠华转了转手腕,“到时候先打一顿。”
一身反骨怎么办,打断了就好了。棠华冷笑着哼了哼。
“麻烦前辈了。”泉隐月借着对方的手颤抖地从车上下来,身上的冰帝队服有些褶皱。
他走得太急了,病号服一脱换上衣服就朝外跑,如果不是被打热水回来的前辈撞了个正着估计还要早一些到达公园。
“唉……”前辈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就算不陪着你,你一个人也会回来的。”
他们都拗不过泉隐月的。
这就是个死犟的倔种。
“我可不能失信啊。”泉隐月毫无血色的唇瓣扯出一个笑容,只是怎么看怎么虚弱。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强硬地定下单打三这个位置时迹部景吾那复杂的表情,只是对方什么都没有说,将选择权全权交付给他。
那个时候他就在心里承诺,无论单打三之后他是什么样的状态,他都要亲眼看完迹部景吾第一次站在关东决赛上的比赛。
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对方,只是让他安心地呆在单打一好好比赛就是。
而现在,他一定要兑现承诺。
“迹部不会希望你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前辈也知道自己劝不动对方,只是站在迹部景吾的角度考虑。
泉隐月红发贴着苍白的脸颊,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星芒:“但景吾会很开心。”
他看到他,会开心。
这就值得他这一趟。
前辈不再说话,但是心里却是认同的。
整个冰帝网球部最公知的信息,迹部景吾和泉隐月之间的关系是不同的。
他们既是前辈和后辈、继承者与继任者,同样也是见证着对方一步一步变得越来越夺目的见证者。
见证者是不愿意缺席对方人生任何重要时刻的。
迹部景吾不愿,泉隐月更加不愿。
“傻站着干嘛?”棠华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脸色不太好。
“棠华前辈……”泉隐月有些懵地看着对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你不是要去看单打一的比赛吗?”棠华在他身前反蹲下,示意对方趴在他背上,“在愣一会,比赛结束了!”
他催促道。
冰帝的前辈收回拦住的手解释道:“我来就行了。”
棠华瞥了眼对方:“你不行。”
“动作太慢了。”
泉隐月才在对方背上稳住身体,就感觉两侧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前辈的速度真快。”泉隐月一向能说会道的嘴巴此刻突然有些干巴,“……谢谢前辈。”
“下次再想找死我可不拦着你。”棠华翻了个白眼。
“呵呵……”泉隐月将脸埋在对方肩窝发出闷笑,“前辈总是这样……嘴硬心软吗?”
“如果你不想我现在就把你扔下来的话,就闭嘴。”棠华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