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咔。”
小鸟游羽衣所饰演的竹取翁日常上山砍竹,昨日捡了些金子,今天又得了些天衣。
朴实的山野农人以为这是上天赐予他,希望他能够好好教养公主殿下才降下的预示。
金子哗啦啦落下,光芒强烈的舞台灯混乱了人的视线,等到众人再次抬头时,舞台上已经换了处场景。
屋宅林立,虽称不上曲水流觞,但也不在如同山野木屋那样朴素简陋。
高桥秀和最开始以为这是剧目所的安排接下来的场景,直到他看到小角落里的小剧场也一如既往地进行着。
“两个场景同时演出吗?”佐藤真理挑眉。
注意到这点的显然不止青学几个,其他人也渐渐发现了这场剧目的不同之处。
山野在逐渐变小,远去。
屋群却越来越大。
寒咲霜月施施然出场,面容清冷漠然,唇瓣淡粉,幸村精市在她身侧,身上还笼着一层朱红的轻纱,原本的布衣仿佛被柔光融合,烦着淡淡的橘调。
旁白被委托给了泉隐月。
寒咲霜月虽然对相模大人这个角色的许多地方不太喜欢,但不妨碍她觉得自己可以将对方饰演得很出色。
不过是教导者的角色。
她在当经理的时候也经常做。
幸村精市看着无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前辈,不知不觉间就顺着对方的节奏走了下去。
剧情进展得很是顺利,灯光再度变化,幸村精市身着华服,低眉弹琴,琴声悠扬。
这一幕,正是辉夜姬被命名的故事。
命名会,就是接下来的高潮。
那是一场人数众多的宴会,网球部的人都被拉去充做群演,运气不好的还被抽中了装作侍女。
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原来不是只有辉夜姬需要反串。
幸村精市和杉山枫扮作的母女对视一眼,到底还是没忍住露出笑意。
舞台上的觥筹交错落在成年人眼中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唐泽云轻笑着单手托脸,榊太郎坐在他身侧,酒红色的西装泛着迷人的光泽。
音乐声逐渐急促,华服解落一地,幸村精市朝着高升的月亮奔去。
他不喜欢华服。
他不喜欢觥筹交错。
他不喜欢这个拘束的屋宅。
……
他衣衫褴褛地出现在山野间,洁白的圆月高悬于枯枝之上,月华如练,冰冷又柔和。
幸村精市下意识朝月亮升起的地方靠近,荒芜一片的山丘上静静地跪坐着一个人,她身着最华丽的十二单衣,银发如瀑,金冠加冕,月光柔和了她的面容和轮廓。
幸村精市就这样一步步朝着对方靠近。
“你,是谁……”
对方睁开眼,烟蓝色的眼睛一望无垠。
他没有见过海,但见过以前山野的蓝天,就像对方的眼睛一样澄澈无云。
“我……”她轻轻垂眸,“是你啊。”
“什么——”辉夜姬的惊呼打破这片夜空的寂静,她看着对方缓缓起身,一举一动都如同相模大人所说的是最完美的公主典范,优雅又自然。
但这怎么可能是她!
她一边质疑却又一边忍不住相信对方所说的话。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逃离,但心里却又忍不住对对方心生亲近。
难道……这真的是她?
天海澄所扮的辉夜姬一登场就吸引了全部的视线,华服、盛装,再加上本身匀称的身材和出众的面容,无论男女都被他彻底吸引了视线。
幸村精市忍不住庆幸还好长大后的自己是由天海前辈饰演,不然总有一种自己会长残的错觉。
天海澄浅笑着看他:“你来这里,是想找什么?”
“我……”辉夜姬左看右看,落入视线的只有残枯的山野,“这里以前住的人呢?”
“搬走了。”对方站在枝芽将出的树枝前,伸手折下一小段递给他,“或许以后会回来,在这座山重新活过来之后。”
“这座山不是已经死了吗?”辉夜姬扭头看着四周残败不堪的景色,语气怅惘,“以前树叶明明很浓密美丽。”
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问话,对方一愣,伸手点了点递给她的枝芽:“树木已经准备好要迎接春天了。”
“春天……”
“春天还会回来吗?”辉夜姬犹如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地看向她。
她轻轻颔首:“现在,大家都只是在安静地忍耐,等待春天再次的来临。”
她的声音很轻,犹如微风过境,卷走了辉夜姬脑海中的重重疑惑,却又带来了新的问题。
辉夜姬慢慢在泥土驳杂的小路上走着,褴褛的衣衫并不曾掩盖她的美丽,雪花一点一点地落下,大雪遮住了一切疮痍让世界恢复洁白。
她重重地摔倒在地。
和雪融为一体。
仁王雅治的镜头语言很是厉害,远景拉得十分漂亮,华服但跪坐在泥土之上的辉夜姬与白衣破败但溶于月色雪色的辉夜姬成为完美的对照。
月色辉映在整幕剧的最高空。
白衣华服之间,仅一瞬之差。
渐渐觉醒的辉夜姬不再活泼爱笑,她逐渐端庄娴静,常常一个人看着天空思考着旁人无法感同身受的问题。
泉隐月的旁白优雅中带着几分古韵,颇有念白的味道,迹部景吾眯了眯眼,十分满意几位前辈的表现。
辉夜姬公主有一位招人喜欢的小侍女,对方天生猫唇,笑起来十分可爱。
天海澄和幸村精市两人一拍即合,选定了毛利寿三郎作为这个角色的演员。
事以虽然原剧中小侍女身材矮小,但主演的两位都不介意,旁人就更没有权利置喙了。
毛利寿三郎一听和自家前辈说不定还有对手戏,也没管还需要穿裙子留下黑历史,整个人乐呵呵地点头了。
果不然,称得上本色出演。
抱着一大堆书信还有一枝开得正盛的樱花奋力穿过人群的毛利寿三郎喘着粗气,眼中划过一丝后怕。
要了命了,怎么大家是演群演上头了吗?
什么时候大家演技都这么好了?!
差点没给毛利寿三郎演得路都走不动了。
拖着粉色裙摆跪坐在幸村精市身侧,书信纷纷扬扬如同雪花一般飘落在地,而辉夜姬的视线只落在那被折下的樱花枝上。
花……开了。
春天……来了。
“春天到了。”辉夜姬看着院子里少有的青绿色有些恍惚。
“是的呐。”轻柔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她下意识偏头看去,正撞进一片蔚蓝无比的海洋。
对方这次没有再着华裳,上身简单的白单上绣着繁复的暗纹,金冠仍旧闪耀。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她问。
“我想你或许会需要我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