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蜿蜒的常规路线偏离,去往人迹罕至的天然景观,江昀带着他钻过丛生的植物,来到一处视野毫无遮挡的悬崖平台。
“哇!”
位置险峻却宽广,江燎又惊又喜,往崖边走,几颗石子被踢落,淹没在翻滚的海浪中。
海风吹得人衣袂翻飞,江燎几乎站立不稳,后退几步:
“这地方不错,但是挺危险,咱们别太靠边……”
太阳西行至江昀的身后,今天没有云,其实并不是等待晚霞的好时候。
“阿燎,非常之观常在险远,”风卷起江昀的长发,她岿然不动,身后是万丈虚空,“需要非常之法才能抵达。”
江昀离悬崖边太近,江燎开始感觉不安,他一把抓住自己的左手,皱眉道:
“姐姐我的手好疼,刚才好像不小心摸到木刺,扎进去了……”
江昀还是站在那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过来查看。
江燎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他放下手,强颜欢笑缓缓剥落:
“……姐姐?”
“阿燎。”
江昀后退一步,彻底吓住了想要上前的江燎!
“这是要干什么?!是我做错什么事了吗?!铭哥和阿游还在等咱们回家?!”无边的恐惧压的江燎无法呼吸,声音都变了调。
“成为大人就意味着需要负起自己的责任。”江昀温柔的注视着浑身颤抖、眼眶发红的江燎,轻声说。
江燎听不懂也听不进去,他死死盯着江昀与边缘的距离,知道对方并没有在和自己开玩笑,大脑拼命的运转——
这个距离和角度根本不可能在对方有所动作前抓住她,江燎甚至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让任何刺激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来!”江燎压抑着痛色与疯狂,“我是大人了!我可以死!”
“……阿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就算是血脉相连,也无法完全替代……”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
“噗通”一声,江燎双膝跪进尘埃,痛伏于并不知晓的罪责!
“不要!姐姐!不要动了!我负责!是我的责任……”
“……是什么?”江昀流下泪,却并未动摇。
江燎不知道,所以答不上来。
如母长姐的眼泪已经足够让他觉得自己罪该万死!江燎几近崩溃的哭了,嗓子却像被掐住发不出一点声音,一心只想留住眼前的人,无论用什么方法——
额头砸在肮脏的地面上,一下又一下,头破血流。
仿佛只要能多留住一秒,就能这么永远磕下去。
“啪沙——”
小石头滚落的声音犹如催命。
匍匐在地的江燎肝胆欲裂,猛地抬起头,江昀的眼里是痛苦、是不舍、是心疼,是他折断了尊严和骄傲的模样。
她站在光里,他跪在阴影中。
江燎因为泪水和鲜血而视线模糊,他绝望的合住了沾满污渍的双手,安静的、无声的,苦苦哀求。
求太阳不要西坠,求一个不可能。
江昀又说了一句话,却被无边杂音覆盖,江燎不敢眨眼,眼前乱象撕扯分辨不清内容。
她身体后仰,裙摆如帆,依靠向夕阳的怀中——
江燎突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感觉不到任何情绪,他的手指紧紧抠进土里,麻木的爬到悬崖边,向下望去。
江昀摔在下面的礁石上,长裙被鲜血染红。
……噩梦吧,这一定是。
巨大的海浪袭来,下一秒就将她的身体卷的无影无踪。
啊……啊……
江燎崩溃了,也重新找回了声音。
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在悬崖间回荡——
“啊——!”
“啊————”
江燎的双眼瞠到极致,身体后仰紧绷,下一秒像是熔断关机般被抽空,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