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自咬牙,把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惧压下去。
不能怕。怕了就什么都做不了。
手腕上的血已经干了,把她皮和绳子粘在一起。稍微一用力就钻心的疼,许娇娇睁开眼,在火光中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火堆旁边有那年轻男子拨火的树枝,树枝的一头是尖的。婆子身边有一个包袱,包袱里有干粮,可能还有别的。马车上有缰绳,有车帘的布料,有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可她离那些东西太远了,手又被绑着,根本够不到。
她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收回来。
继续等。等他们放松警惕,等机会出现。
到了后半夜,那年轻男子终于撑不住了,靠着树干睡了过去。婆子也睡得很沉,打起了呼噜。只有那个凶恶的男人,还靠在那棵树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许娇娇盯着他看了很久,发现他的呼吸很均匀,胸口一起一伏的,像是睡着了。可他的耳朵还在动。她不敢赌。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那男人的呼吸忽然变沉了,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些。许娇娇等了一会儿,确认他确实睡熟了,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手腕从背后挪到身前。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动雪地上的月光。绳子勒在伤口上,疼得她额上冒出了冷汗,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手腕终于挪到了身前。她低头看了看,绳子的结在手腕内侧,系得很紧,死结,没有工具根本解不开。她需要工具......许娇娇抬起头,目光落在火堆上。
火光已经小了,但烧断绳子绰绰有余。
她看着燃烧的火焰,离她大约有两丈远,中间隔着熟睡的人,还有随时可能醒来的危险。她咬了咬牙,决定试试。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石头上站起来。腿早就麻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针尖上。她用脚趾抓住地面,不让自己的脚步声传出来。她离火堆越来越近,火堆的余烬还在发光,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她伸出手,去够那灼热的火,火已经烤到她的皮肤上,绳子也即将烧断......
绳子终于断了。
许娇娇的手腕从绳子里脱出来的那一刻,她的手在发抖,皮肤还是被火灼伤了,但不要紧,只要能逃出去,受点伤算什么。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揉了揉被绳子勒出的深痕,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马车走去。马被拴在树上,低着头,像是在打盹。她走到马身边,伸手去解缰绳,手指在冰冷的绳子上摸索着,就在最后一个结快要解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省油的灯。”
许娇娇的身子猛地僵住了。她回过头,看见那凶恶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靠在树上,看着她。他的目光阴沉沉的,像是一只发现猎物企图逃跑的狼。婆子和年轻男子也被惊醒了,婆子从马车上跳下来,年轻男子从地上爬起来,三个人把她围在中间。
许娇娇的手还握着缰绳,没有松开。她看着那三个人的脸,一脸的无所畏惧。
那凶恶的男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手里的缰绳夺了过去。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她的手重新绑了起来。这回绑得更紧了,紧得她的手指都发紫了。他把绳子在手腕上绕了好几圈,打了个死结,又在死结上缠了几圈,像是怕她再解开。
婆子走过来,看着许娇娇的手腕,那上面全是血泡,有些还在往外渗血水。她皱了皱眉,从包袱里找出一块旧布,替她缠了几圈,算是包扎。婆子的动作不算温柔,可至少没有故意弄疼她。
“何苦来着,我劝你还是老实些。”婆子的声音透着幸灾乐祸,“你跑不了的。这山里天寒地冻,你一个人,没有马,没有干粮,走不出去。就算走出去,你也不知道路。不是冻死在雪地里,就是被野兽吃了,到时候就算有人给你收尸,也找不到尸体。”
婆子说完转身回到了马车旁。年轻男子重新坐回火堆旁边,那凶恶的男人又靠回了树上。一切恢复了原样,像是刚才那场小小的骚动从来没有发生过。
许娇娇睁开眼,望着头顶那片被云层遮住的天空。月亮躲在云后面,透下来的光微弱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裴宴,他一定很着急,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可千万别再出事。
她闭上眼,把那点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