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又去找了静心。
静心正蹲在灶台前添柴,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是他,脸一下子就红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灰,低着头,不敢看他。
“陆公子,药……药喝了吗?”
“喝了。”陆昭走到她面前,站定,“静心,我有话同你说。”
“陆公子请说。”静心小心点擦着手,一脸的不知所措。
陆昭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和微微发抖的睫毛,还有那抿得发白的嘴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想要摸摸她的小脸。
“静心,我刚才和许娘子说清楚了。许娘子她有喜欢的人,而我,也有了喜欢的人。所以,我和许娘子退婚了。”
“真,真的?那娇杏她,她有没有再说什么?“静心闻言心中狂跳,她不由自主地往前几步,却又忍不住站定。
陆昭,他如今不是娇杏的未婚夫了,他们俩人退婚了。对了,娇杏有裴宴呢!裴宴是娇杏喜欢的人。陆昭他,他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他刚才说什么,陆昭说他也有喜欢了人了。陆公子他,他......
静心听了陆昭的话,心中思绪万千,她双手搓着衣襟,有些踌躇的想着陆昭的话。
“我心中的那个人,她笑起来很好看,她学认字的时候很认真,她蹲在灶台前添柴的时候,火光把她整个人映得通红,那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画面。”
静心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无法言语。
陆昭他说什么,他说的是自己吗?
“你……当真,当真对我也......?”她的声音有些飘忽。
陆昭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嗯,静心姑娘,我说的就是你。你可愿意?”
静心抬起头看着陆昭,她半张着嘴,眼泪不知不觉流的更凶了,她猛扑进陆昭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前,哭得像个孩子。
陆昭揽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再哭,眼睛该肿了。”
静心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陆公子,我也喜欢你。从你来甜水巷的那一日起,就喜欢你。只是当时你是娇杏的未婚夫,我不敢喜欢。”
陆昭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现在不是了。”
当天傍晚,陆昭搬出了甜水巷。
他回了柳树胡同的老宅,收拾了几间屋子,请人打扫干净,又去买了几床新被褥。他要让静心嫁进一个干干净净的家,不是寄人篱下,不是委曲求全。
静尘知道这件事后,心中十分开心。她看着静心那张藏不住笑的脸,看着陆昭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不担心静心嫁过去会受委屈。陆昭不是那样的人。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静尘问。
静心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师姐,你说什么呢……”
陆昭倒是大大方方,朝静尘拱了拱手。“等明年开春,天气暖了,我就托媒人提亲。六礼一样不少,该有的规矩都做到。”
静尘点了点头,看了许娇娇一眼。许娇娇靠在炕上,笑着朝她点头。
魏府。
魏敏芝病了。
金钏端着药碗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姑娘已经两日没有出门了,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见任何人。饭菜端进去,原样端出来;药端进去,也原样端出来。夫人急得团团转,老爷也唉声叹气,可谁也没有办法。
金钏推开门,走进去。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魏敏芝蜷缩在榻上,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她的眼睛闭着,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干裂起皮,像是很久没有喝水了。
“姑娘,”金钏小心翼翼地开口,“该喝药了。”
魏敏芝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金钏把药碗放在桌上,站在一旁,不敢走,也不敢催。
不知过了多久,魏敏芝忽然开口了。
“金钏,外头有什么消息?”
金钏愣了一下,连忙说:“姑娘问的是……”
“那个女医。”魏敏芝睁开眼,目光落在帐顶,“她怎么样了?”
金钏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听说……听说已经没事了。裴公子把她救回来的,还亲自送回了甜水巷。如今在家养伤。”
魏敏芝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被角。
“裴公子呢?”
“裴公子……裴公子这几日都在京兆府,审那个婆子和那个年轻男人。听说……听说还在查。”
魏敏芝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孙管事呢?”
金钏的心跳漏了一拍。“孙管事……孙管事前几日告假回乡了,说是老家有事。老爷批了。”
魏敏芝没有接话。她靠在枕头上,闭着眼,呼吸很轻。
金钏站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了,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魏敏芝睁开了眼。她的嘴角噙起一抹笑意,可那笑意底下,藏着阴寒。她输了这一局,可她没有输掉整盘棋。裴宴,你以为查下去就能查到什么?孙管事走了,你抓不到我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