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正斜倚在对面书架旁，手里拿着他那本黑皮书，灰蓝色的眼睛看向她。那目光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基于认知的、漫不经心的打量。他认得这张属于德拉萨尔家的脸，认得她绿色的斯莱特林院徽，但那份认识仅限于纯血家族社交场合必要的点头之交，甚至可能更淡。他的嘴角微微撇着，带着点惯常的、对不熟之人也难□□露的优越感。

“德拉萨尔。”他叫出了她的姓氏，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或许更像是在确认一个摆在眼前的物件标签。“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在这种角落。” 尾音微微上扬，是淡淡的疑问，也是轻微的讽刺。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德拉萨尔家这位小姐似乎向来安静，甚至有些过于沉寂，在斯莱特林里也并不活跃。

四目相对。

严甜洁感到一阵眩晕。那张脸，年轻，精致，苍白，眉眼间是尚未被完全侵蚀的傲慢与少年气。

是她曾经在黯淡岁月里，唯一的光亮，唯一的方向。而现在，他以一种疏远的姿态，站在她面前，用德拉萨尔这个身份看待着她。

冰冷的回忆像是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她的喉咙，让她喉咙发紧。但与此同时，一种熟悉的、细微的感受，混杂着如今身份带来的、更为复杂的难堪席卷而来。

他就在面前，以她此刻的身份可以产生交集的距离内。

“马尔福。”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回应了他的称呼，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象。她不能露怯，至少不能在这个骄傲的马尔福面前，显露出超出范畴的异常。

德拉科似乎对她的紧绷有些察觉，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点试探的兴趣：“看来你很投入。”他目光扫过她面前摊开的厚重典籍和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又回到她微微绷着的脸上，“这些——实用吗？我是说，在除了应付考试之外的地方。”

依然是那种略带讥诮的口吻，仿佛在质疑她选择的阅读方向是否足够精明务实。

严甜洁强迫自己将视线聚焦在他手中黑皮书的烫金标题上，而非他的眼睛：“个人兴趣。”

她简短地回答，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捏紧了羽毛笔。她必须结束这场对话，在他觉察更多之前：“不打扰你找书了。”

明显的逐客令，生硬甚至有些失礼，不符合纯血家族间起码的寒暄礼仪。但严甜洁顾不上了，现在她只想让他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如果可以，永远都不见到他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