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初确实没怎么注意那个安静的、总是低着头的德拉萨尔。直到扎比尼和诺特围了过去,他才顺着他们的目光,第一次真正看清了今晚的缇安吉·德拉萨尔。
墨绿色的长裙衬得她皮肤白得晃眼,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露出优美的颈项线条。一对含笑的翡翠色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秋波盈盈。她站在那里,听扎比尼说话时侧着脸,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清亮。当她开口与诺特讨论那个枯燥的法案时,语气平稳,用词准确。这与他在霍格沃茨图书馆见过的那个苍白、紧张、几乎要把自己埋进书里的女孩判若两人。
德拉科感到一种陌生的惊异,甚至是一丝……被忽略的不悦。他之前怎么会完全没有注意到,德拉萨尔家这个女儿,竟有这样一面?不可否认,她今晚非常漂亮,一种与他习惯的、帕西那种刻意雕琢或格林格拉斯姐妹那种娇柔不同的漂亮。
他看着扎比尼对她露出那种惯有的、对漂亮女孩的殷勤笑容,看着诺特与她交谈时专注的神情,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德拉萨尔是他的同学,是同一个学院的,甚至勉强算同一个圈子里的,凭什么扎比尼和诺特能那么自然地和她交谈,而他这个更核心的马尔福,反而被她无视了?此刻,他完全忘了自己之前也从未主动与她交谈,除了那次图书馆带着讥诮的偶遇。
一种混合着好奇、被挑战的微妙感,促使德拉科端着高脚杯,迈步走了过去。
“看来你们找到了今晚最有意思的角落?”德拉科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他特有的那种拖长的腔调,但比在霍格沃茨时少了些刻意尖锐,多了点舞会场合的社交式随意。
布雷斯和西奥多看向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颔首致意。严甜洁却猛地握紧酒杯。
她抬起头,迎上德拉科灰蓝色的目光。他正看着她,那目光不再是图书馆里那种漫不经心的审视或纯粹的讥诮,而是带着一种重新评估的、兴趣盎然的味道。
“马尔福。”布雷斯笑着举了举杯,“我们正在欣赏德拉萨尔小姐的见解,比听那些老家伙谈论家养小精灵权益有趣多了。”
德拉科没有接布雷斯的调侃,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严甜洁脸上。“是吗?”他微微挑眉,走近一步,离她更近了些,“没想到德拉萨尔小姐不仅对隐遁术有研究,对魔法部冗长的法案也了如指掌。”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但那份探究的意味很明显。
严甜洁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她可不能这么没出息,只不过上一世的纠缠就害怕这一世会重蹈覆辙。于是,迎着他的目光,严甜洁尽量让声音平稳:“只是恰好读到过相关评论。马尔福先生对这些想必也有高见?”
德拉科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满意,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近乎真实的弧度。
“高见谈不上。”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灰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深邃,“不过,我父亲常说法案的字里行间,往往藏着比表面更多的……意图。”他话中有话,暗示着纯血家族对魔法部政策的不信任和更深层的考量。
这番对话显然超出了简单的寒暄,带上了点隐晦的交流意味。布雷斯和西奥多交换了一个眼神,识趣地没有插话。
严甜洁知道他在试探,也在展示他的阶层和见识。她斟酌着回答:“字句的力量确实取决于阅读者的角度和立场。”
她保持了一种谨慎的中立。
德拉科看着她,眼中的兴趣似乎更浓了。她不像那些急于附和他的女孩,也不像那些对他避之不及的对立面。她沉静,聪明,懂得分寸,而且就在今晚,此刻,在他的家里,以一种他从未预料到的夺目方式,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by严熙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