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在冬末春初略显萧瑟的景色中隆隆前行。车窗外的天空是灰蒙蒙的,偶尔掠过几片尚未融化的残雪。车厢里则温暖而喧闹,充满了学生们久别重逢的欢笑声、宠物们的叫声和行李搬动的嘈杂声。
严甜洁已经换上了校袍,独自坐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包厢里,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出神。圣诞和之后在魔法部的短暂经历,像一幅幅色彩浓烈又带着复杂底色的油画,在她脑海里不断回放。德拉科·马尔福那双重新评估她的灰色眼睛,父亲在魔法部受人敬畏的身影,还有那些纯血家族舞会上虚幻的灯光和交谈,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不真实的疲惫。
包厢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拉开。秋张探进头来,看到严甜洁,脸上立刻露出明媚的笑容:“缇安吉!果然在这里,我刚才经过看到你了。”
“秋!”严甜洁也笑了起来,暂时抛开了烦乱的思绪,往旁边挪了挪,“快进来坐。”
秋张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她看起来气色很好,黑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一种宁静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假期过得怎么样?”秋张问,声音轻快,“圣诞舞会好玩吗?我听塞德里克说,你们马尔福家的宴会总是很盛大。”她措辞谨慎,但眼中带着善意的调侃。
“嗯,是很盛大。”严甜洁点点头,决定将那些复杂的感受简化,“见到了很多人,也挺累的。你呢?假期肯定很充实吧?和塞德里克一起?”她自然而然地问道,心中却已经有了某种预感。
果然,听到塞德里克的名字,秋张的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眼中笑意更深,随即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带着不容错认的甜蜜和坚定:“嗯。事实上……缇安吉,我和塞德里克,我们——在一起了。就是圣诞节期间。”
“真的吗?太好了,秋!”严甜洁由衷地握住秋张的手,笑容灿烂,“恭喜你们!我就觉得你们真的很合适。”她说的是真心话。
秋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反握住严甜洁的手:“谢谢。其实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但和他在一起,感觉真的很自然,很安心。”她顿了顿,眼神温柔,“他对我很好,很尊重我,也会认真听我说魁地奇战术和我对魔法部那些繁琐规定的抱怨。”
“他当然会,”严甜洁肯定地说,“塞德里克一直都是那样的人。”可靠,温柔,像霍格沃茨城堡里一处坚固而温暖的避风港。
不久后,秋张被同学院的朋友叫走了。严甜洁独自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闷,便起身走出包厢,想去走廊尽头透透气,顺便看看有没有卖零食的小推车。
走廊里人来人往,充斥着各种声音。她小心地避让着追逐打闹的低年级学生和堆放行李的过道。就在她快要走到车厢连接处时,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从对面走来,正微微低头,似乎在看手里的什么纸条。
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他抬起头,也看到了她。四目相对,塞德里克显然愣了一下,随即,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窘迫的神色飞快地掠过他英俊温和的脸庞,但那神色消失得极快,快到严甜洁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的脚步微微顿住,脸上的笑容似乎比平时慢了一拍才展开,显得有些客气,甚至有点拘谨。
“缇安吉,”他先开口打招呼,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但似乎比平常多了点刻意的平稳,“假期过得还好吗?”
这短暂的异常让严甜洁心中一动,但她立刻明白了原因——秋张刚刚告诉了她他们在一起的消息。塞德里克或许还没从秋张那里知道她已经知晓,也可能知道了,但面对她这个知情人,尤其是之前对他流露过依赖和亲近的学妹,一时不知该如何调整态度。
“嗨,塞德里克。”严甜洁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格外自然、明朗,带着纯粹的友好和一点点促狭,“假期还不错。而且,我刚和秋聊完天。”
她特意提到秋张,语气轻松,眼神坦荡,没有任何试探或别的意味,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朋友间的消息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