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都别吵了。”塞德里克出声打断，他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得赶紧各自回去，今晚的事，最好不要声张。” 他看向德拉科，语气平和但认真，“马尔福，不管你原本出来做什么，现在安全了。建议你尽快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他最后又看了一眼严甜洁，眼神复杂难辨，然后转身，朝着地下入口的方向快步走去，背影依旧挺直，却少了些平日那种趾高气扬的劲儿。

严甜洁看了看哈利他们，塞德里克对她点点头，示意她先跟德拉科回去，毕竟同院，他也需要人看着点。严甜洁会意，低声对哈利他们说了句小心，便加快脚步，追上了前面那个步伐很快、却不知为何没有用幻身咒或加速咒彻底甩开她的淡金色身影。

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漫长而沉默。起初，德拉科走得很快，严甜洁需要小跑才能跟上。渐渐地，或许是疲惫，或许是别的，他的速度慢了下来。两人前一后，隔着几步的距离，在昏暗的地下走廊里走着，只听得见彼此的脚步声和略显急促的呼吸。

严甜洁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刚才他面对蜘蛛时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他刚才，褪去了马尔福少爷的光环，他也不过是个会害怕巨型蜘蛛、会在危险中失措的少年。

就在她以为这段路会一直沉默到终点时，前面的德拉科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甚至带着点别扭：

“刚才，谢了。” 他说得飞快，含糊不清，几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而且没有回头。

严甜洁愣了一下，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德拉科·马尔福，在道谢？

“没什么，”她轻声回答，也有些不自在，“那种情况，谁都会……”

“波特也是。”德拉科打断她，这次声音清晰了些，但还是硬邦邦的，“但是你记得告诉他，别指望我会领情。我只是，不想欠任何人，尤其是他。” 典型的德拉科式逻辑，把感激扭曲成一种债务关系。

严甜洁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他没有否认被救的事实，甚至主动提到了哈利。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诚实了。

“嗯，我会转达的。”她顺着他的话说，语气平和。

又是一阵沉默。他们转过一个拐角，离公共休息室更近了。

“你经常和他们混在一起？”德拉科忽然又问，这次声音里少了些尖锐，“我是说，波特、韦斯莱，还有迪戈里。晚上跑出来，就为了招惹禁林里的怪物？” 他似乎想用嘲讽掩盖什么，但效果不佳。

严甜洁想了想，决定部分坦诚。“哈利——嗯，他有些事情想知道。” 她斟酌着字句，“塞德里克是觉得他们需要看着点，免得惹出更大的麻烦。我算是帮忙，也是担心。” 她没有提及自己真正的目的，只是给出了一个合理的、朋友间互助的解释。

德拉科脚步顿了顿，似乎想反驳什么关于布莱克和波特的话，但最终只是嗤了一声：“愚蠢的冒险。下次再碰到蜘蛛，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今晚是意外。”严甜洁说，“我们也没想到会碰到蜘蛛群。你呢？你怎么会一个人在那里？” 她还是问了出来。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没什么。随便走走。” 他显然不打算说实话。但严甜洁注意到，他之前那种浑身是刺、随时准备攻击的状态，似乎缓和了不少。现在更像是一种疲惫的的平静，甚至愿意和她进行这种近乎正常的对话。

“以后晚上还是别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了，”严甜洁轻声说，带着点朋友间那种柔和的劝告，“不安全。”

德拉科哼了一声，没答应也没反驳。他们已经走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附近。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走廊墙壁上的火把光芒跳动，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灰色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没有了惯常的讥诮或冰冷，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像是困惑，又像是某种东西在缓慢沉淀。

“今晚的事，”他最终说道，声音低了下去，“不要对任何人说。尤其是——” 他顿了顿，“尤其是我们怎么回来的。”

他指的是他们这段算是平和的同行和交谈。这对他而言，或许比被蜘蛛追赶、被波特所救更让他觉得难以处理。

严甜洁点点头：“我明白。”

德拉科看了她几秒，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转身对着石墙说出了口令。石门滑开，里面幽绿的光芒流泻出来。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头，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你也早点休息。” 这句话说得极其快速轻巧，几乎像一声叹息，然后他便步入了休息室，石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严甜洁站在门外，对着闭合的石门愣了片刻。耳边仿佛还回响着他那句别别扭扭的“谢了”，和最后那句轻得几乎听不清的“早点休息”。没有嘲讽，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像是朋友之间的简单对话。

by严熙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