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塞德里克偶然发现了一处被矮灌木半遮掩的、清澈的小溪流,溪水在卵石上潺潺流过,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金光。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用告诉了严甜洁这个新发现。
当严甜洁循着他描述的方向走来时,塞德里克正蹲在溪边,用手指轻轻拨弄着冰凉的溪水,侧脸专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她,脸上自然而然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平时更多了几分纯粹的分享秘密般的喜悦。
“看,很清,还能看到小鱼。”他指给她看,语气里有种孩子气的得意。
严甜洁觉得好笑,她微微侧头看着带着几分稚气微笑的塞德里克,此刻发光的不只是波光粼粼的水面,还有他熠熠发光的灵魂,干净清澈,不染尘埃。
严甜洁在他身旁蹲下,她看着指尖下迅速游开的一小群银色小鱼,也笑了:“真的。没想到营地附近还有这么安静的地方。”
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蹲在那里,看着溪水流淌,听着水声淙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塞德里克偶尔会捡起一块扁平的石片,试着打水漂,石片在水面跳跃两下,没入对岸的草丛。
气氛安宁得不可思议,却又有什么在无声涌动。他们的手臂偶尔会因为动作而轻轻碰到,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每一次触碰都像投入心湖的小石子,荡开隐秘的涟漪。塞德里克能闻到她身上极淡的味道,与溪水的清新气息不同,却奇异地和谐。严甜洁则能感受到他靠近时带来的、属于少年人的温热体温,和他身上那种令人安心的干净的气息。
一次,当塞德里克试图寻找更合适的石片而稍稍转身时,他的肩膀不经意地抵到了严甜洁的胳膊。两人都微微一僵,却没有立刻分开。那一两秒的接触仿佛被无限拉长。塞德里克能感觉到她手臂的柔软和微凉,严甜洁则能感受到他肩膀的坚实和温热。一种陌生的、带着酥麻感的电流悄然窜过彼此接触的皮肤。
几乎是同时,他们又默契地、不着痕迹地分开了。塞德里克低头继续寻找石片,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晕。严甜洁则将目光投向更远处的溪流,心跳莫名快了几拍。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微妙的、近乎尴尬又带着甜意的沉默。
他们都清楚地知道那条无形的界线——秋张的存在,他们各自的立场。理智在提醒他们保持距离,然而,心灵却像是被磁石吸引,渴望靠近那份难得的理解与宁静。这种清醒的认知与不由自主的吸引之间的拉扯让他们既感到一种背德的危险,又难以抗拒那种灵魂共鸣的诱惑。
这种无需多言便能触及心灵深处的契合感,是他们各自在其他人身上都未曾如此清晰感受过的,它让人沉醉,也让人惶恐。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明显不悦和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静谧:
“哟,看来我打扰了什么重要的幽会?”
德拉科·马尔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溪流对岸的灌木丛边,脸色阴沉,灰蓝色的眼睛像结了一层冰,冷冷地注视着并肩而坐、距离显然比普通朋友更近一些的两人。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沉默的山,立在他身后。
严甜洁和塞德里克同时转过头。严甜洁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拉开一点距离,但塞德里克却几不可察地微微挺直了背,依旧坐在原地,只是脸上的柔和神色收敛了些,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从容,朝德拉科点了点头:“马尔福。有什么事吗?”
德拉科没有理会塞德里克的招呼,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严甜洁脸上,语气带着刺骨的讥讽:“德拉萨尔,你的社交活动范围还真是广泛。从霍格沃茨到世界杯营地,从图书馆角落到这种野趣之地,都能找到谈得来的同伴。”
严甜洁蹙起眉,对他的无礼感到不快,但不想在塞德里克面前与他冲突:“我们只是在休息,马尔福。营地这么大,难道不能找个安静地方吗?”
“安静地方?”德拉科嗤笑一声,迈步从溪流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走了过来,动作带着他特有的傲慢,“当然可以。只不过,有些人似乎特别擅长找到需要两个人分享的安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