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甜洁正犹豫着是直接过去敲门，还是找个家养小精灵通报，或者干脆往里面扔个石子什么的，帐篷入口处的厚重帘幕却忽然被从里面掀开了一角。

德拉科·马尔福走了出来。他穿着熨烫平整的浅灰色衬衫和深色长裤，淡金色的头发看起来刚打理过，一丝不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抬眼，看到了站在几码外、正望着他这边的严甜洁时，

他的身体明显僵住了，灰蓝色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他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走过来，也没有退回帐篷，只是站在原地。

严甜洁深吸一口气，主动走了过去，在离他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晚安，马尔福。”她先开口，语气平静自然，听不出争吵的痕迹。

德拉科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绷紧了脸，下巴微微抬起，做出那副略带矜持的姿态。“晚安。”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目光飞快地在她脸上扫过，似乎在寻找泪痕或怒气的残留，“你在这里干什么？”

“随便走走经过罢了。”严甜洁耸耸肩，“你要出去？”

“嗯。”德拉科含糊地说，他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的情绪。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别开脸，看着帐篷旁边一丛被魔法催开得格外鲜艳的玫瑰花，用一种极其不自然、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快速地说道：

“那时——包厢里有点闷。信……你收到了吧？” 他完全没有提包厢的事，也没有提争吵，更没有提任何与道歉相关的字眼，只是用荒谬的理由来指代，然后生硬地确认信件是否送达。

严甜洁看着他这副极力掩饰却又漏洞百出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努力绷着脸，点了点头：“收到了。”

“那就好。”德拉科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肩膀放松了一点点，但依旧没有看她，“里面、里面写清楚了。” 他强调着，仿佛那封信已经完美解释了一切，不需要再讨论。

“嗯，看明白了。”严甜洁顺着他的话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她能察觉的促狭，“通风问题确实需要注意。”

德拉科的耳根微微泛起一层薄薄的粉，他显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揶揄，但既然她没有生气，还接了他的茬，这让他心里那块石头又落下了一些。他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终于对上了她的视线，里面没有了冰冷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点别扭和试探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