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越来越激烈，伤害的话语越来越轻易地出口，严甜洁的委屈、不安、对失去的恐惧，最终在一次马尔福庄园的晚宴后爆发了。那天，她亲眼看到德拉科在阳台上，为穿着单薄的阿斯托里亚披上自己的外套，动作自然而体贴，那是他曾对她做过的，而阿斯托里亚抬头对他微笑，月光下，那画面美丽和谐得刺眼。

当晚，她在庄园偏僻的走廊里拦住了他。

“德拉科，你是不是喜欢上阿斯托里亚·格林格拉斯了？” 她直接问了出来，声音颤抖。

德拉科当时看起来很疲惫，眼底有浓重的阴影。他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立刻否认，只是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这很重要吗？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这对我很重要！” 严甜洁的眼泪涌了出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她、她更合适？更符合马尔福家少夫人的标准？”

“合适？” 德拉科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起愤怒和冷酷，“对，也许她是更合适！至少她不会整天追问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不会因为我跟别的女生说句话就疑神疑鬼，不会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还来添乱！她安安静静，知道自己的位置，不会奢求不该要的东西！”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严甜洁心里，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那么久、曾给予她片刻温暖的少年，此刻用如此残忍的话语否定他们之间的一切，否定她的感情，甚至否定她这个人。

“所以、所以我对于你来说，一直就是个不该要的东西？是个麻烦？”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空洞地响起。

德拉科别开脸，下颌线绷得死紧，胸口剧烈起伏，却没有反驳。

最后一丝希望熄灭了。严甜洁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连哭泣都失去了声音，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们之间横亘的鸿沟——不仅是学院、血统，更是心，他的世界，终究容不下她这样不合时宜的存在。

“我明白了。” 她听到自己用平静得可怕的声音说，“我们结束吧，德拉科。”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挽留。只是在她转身离开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低极压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近似呜咽的喘息，但也很快就被冰冷的寂静吞没。

那便是他们上一世恋情的终点。没有正式的分手宣言，只有心照不宣的远离和越来越深的绝望。之后便是战争，混乱，以及她最终的惨淡收场。而德拉科·马尔福，在她模糊的记忆尽头，似乎确实与阿斯托里亚·格林格拉斯有了婚约，虽然那婚约也因为战争和各自的命运而蒙上了阴影。

回忆的浪潮缓缓退去，留下严甜洁坐在渐浓的暮色里，脸颊冰凉。她抬手摸了摸，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心口传来熟悉的、闷闷的痛楚，比在包厢被德拉科气哭时更甚，混合着爱恨与绝望的钝痛。

她看着窗外德拉萨尔庄园修剪整齐却毫无生气的庭院，想起营地帐篷里德拉科那别扭的和解，想起他写给她的那封死要面子的信，想起他被朋友调侃时窘迫又有点可爱的样子——

这一世的德拉科，似乎和记忆中那个后期阴郁冷酷、最终将她推开的人有所不同。他依旧傲慢、刻薄、孩子气，但也有着未曾被战争和黑暗完全侵蚀的属于少年的鲜活与笨拙。

可是然后呢？

严甜洁闭上眼，前世分手的痛苦和阿斯托里亚月光下微笑的画面，与今生阿斯托里亚那温柔疏离的模样、德拉科偶尔提及她时微妙的态度隐隐重叠。

难道命运的齿轮，即使重来一次，依然会朝着相似的方向转动吗？她这只穿越而来的人，真的能改变既定的轨迹，拯救想拯救的人，也避开自己曾经的劫难吗？

严甜洁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