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萨尔家的客厅渐渐远去,穿透乌黑的云层渐渐模糊了视线——
窗外的夜色已深如墨,城市沉入酣眠,只有零星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然而在这间狭小却温馨的书房里,一盏暖黄色的台灯依旧亮着,驱散了一隅黑暗,将伏案的身影温柔包裹。
一位年轻的女性正伏案执笔思索,乌黑柔顺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灯光在她细腻的皮肤上镀上一层柔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的嘴角自然上扬,带着一种沉浸于创造世界的心满意足与淡淡疲惫。
桌面上有些凌乱,散落着几本厚重的参考书、写满笔记的便签,还有一杯早已冷掉的花茶。但这一切的中心,是一本刚刚合上、装帧精美的书籍。书封的设计风格,隐约能看出与那个风靡全球的魔法世界系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或许同样采用了烫金字体、富有质感的绘画风格,以及带有象征意义的徽章图案。书名在灯光下有些模糊,看不真切,但莫名的似乎与某个魔法世界有着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联通。
这是她的第一本出版小说。她轻轻抚过光滑微凉的书皮,感受着其下文字的重量,她眼中溢满了幸福与温柔。就在不久前,这部作品在她的祖国迅速走红,获得了远超预期的赞誉。书中的世界、人物、情感,经由她的笔尖流淌,竟真的打动了那么多人的心。她至今无法相信,无法相信她这本踩在巨人肩膀上铸就的同人世界可以像那本完美的原著一样,取得如此反响。
她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书中那个她倾注了许多偏爱的角色——塞德里克·迪戈里。在她构建的魔法世界里,她为他勾勒的故事,从来不是跌宕起伏的戏剧,也不是充满误会的虐恋。那应当是一种温柔、体面,带着温暖与如同霍格沃茨晴朗秋日阳光般舒适的情感:不张扬,不激烈,像溪流潺潺,如同午后阳光穿透图书馆的窗棂,安静而恒久地温暖人心。
她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自然地浮现出几组清晰而美好的画面,那是她为塞德里克设想的符合他全部美好品质的生活轨迹:
他和她初遇在雨幕突如其来的夏日,他看到看台角落抱着书本、略显狼狈的女孩。训练结束的塞德里克骑着扫帚轻盈落地,雨水顺着他俊朗的侧脸滑落。他很自然地走过去,脱下自己队服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声音温和,笑容清澈,没有多余的搭讪,转身继续和队友讨论战术,留给女孩的只是一个可靠而不过急切的背影。
后来在图书馆的午后,阳光斜照,图书馆里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女孩被复杂的魔法史年表困住,蹙眉咬笔。对面的塞德里克从厚重的《高级变形术》中抬起头,注意到她的困扰,他将自己的笔记轻轻推过去,用铅笔在某处温柔地画了个圈,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这里记混了,我给你讲一遍,很简单的。”
直至后来舞会前,他在一次寻常的走廊相遇后,略显腼腆地叫住她:“我想问问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圣诞舞会吗?”
每次比赛前,他或许只是匆匆在人群中找到她,却留下一个令人安心的眼神和一句低语:“别担心,我会小心的。等我回来,好吗。”
时而偶有分歧,他从不会提高音量,只会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温和而坚定:“我不想和你争,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我们可以好好说。”
他是唯一理解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