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里有一丝歉意,一丝愧疚,很轻很淡,像阳光下掠过的云影,转瞬即逝。
然后,盖瑞再次扑过来揽住他的肩膀,秋张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更多的祝福涌来,他被淹没了,那丝歉意也消失了,被喜悦、荣耀和朋友的热情冲刷得干干净净。
严甜洁看着他,一动不动。火焰杯的光芒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已经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空茫的、近乎麻木的冷静。
他还是报名了。他用别的方式。可能是拜托朋友。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
她还是没能阻止他。
命运开了个残忍的玩笑——她以为自己扭转了轨道,其实只是被蒙住了眼睛,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德拉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他大概是来炫耀的,证明自己是多么正确,但他看到她的脸时,所有准备好的刻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喂,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严甜洁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无论是得意还是宽慰,她都不要听。她站起身,动作很轻很慢,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空壳。
“德拉萨尔!”德拉科又叫了一声,这次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依然没有回头。她穿过喧嚣的人群,穿过那些欢呼、鼓掌、尖叫,一步一步,走向礼堂边缘的阴影。
德拉科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紧皱起——她刚才那个眼神,那种空茫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神,比任何曾与他的对,痣都更让他心慌。
塞德里克被簇拥着走向邓布利多,去接受进一步的指示。他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偶尔低头和身边的秋张交换一个默契的眼神。
他确实感到抱歉,对缇安吉,那个女孩用那样本捉的方式守了一周,他本该告诉她真相,或者至少亲口向她解释。
可现在他是勇士了,他为赫奇帕奇争光了。赫奇帕奇的荣誉,一定是高于一切的,他不能也不会因为丝晴就不顾集体的荣誉。赫奇帕奇会比严甜洁更需要他,所以,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或许晚些时候,再找她解释吧。他这样想着,笑容更深了些。
而严甜洁,此刻已经独自走到了城堡八楼那扇挂毯对面的走廊。这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透过高窗洒下,冷冷地披落在她的肩上,她似乎有些冷,也或许是因为想到什么,而打了个寒战。
她想起世界杯营地的阳光,想起他躺在草地上看云时微微上扬的嘴角,想起他将她护在身后时那坚实的背影。她想起那个为了保护塞德里克而固执的自己。然后她想到那道绿光,想到他永远闭上的、再也不会温柔注视任何人的眼睛。
她以为她能改变。
她以为她可以。
可他还是站到了那个火焰杯前。
她的出现,到底改变了什么?还是说,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徒劳?这些人的命运,终究会沿着既定的轨道前进,而她只是一个徒劳的旁观者,一个被命运嘲笑的、不自量力的闯入者?难道,她终究只能短暂地让他们的偏离既定的轨迹,却无法永远地掌握他们自己的命运吗?
远处,礼堂里隐隐传来又一波欢呼。
她不知道那是在庆祝什么。
也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