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严甜洁抬起头看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慌乱。

“你不该来的。”她轻声说。

“我知道。”他说。

“会被人看到。”

“我知道。”

“秋——”

“我知道。”

他打断她，灰褐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温和地低声诉说。

“缇安吉，我都知道。”

她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那你为什么还来？”

塞德里克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紧紧攥着书页的手指，看着她那副明明想念却拼命推开他的样子。

“因为我想来。”他轻声说，“因为我想见你。”

严甜洁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低下头，盯着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红茶，不敢看他。

“塞德里克，我们不能——”

“我知道我们不能。”他打断她，声音依旧温柔，“我知道你有你的坚持，我有我的责任，我知道这样不对。”

“可我只是想在你身边待一会儿。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待一会儿，你连这样小小的请求都不肯答应我吗？”

严甜洁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那么清澈，那么真诚，她无法躲避。

“就一会儿。”他又说了一遍，像是在请求，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严甜洁看着他，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隔着小小的圆桌，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帕笛芙夫人端来一壶新的红茶，又悄悄退下。偶尔，他会看她一眼，偶尔，她也会看他一眼。有时他们会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然后不由自主地再看向对方。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他们之间或许已经不用言语交流就能表达一切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与严甜洁的画面。

他忽然想起斯普劳特教授说的话——

“有些事是注定的，有些事不是。人的选择比命运更重要。”

他不知道他和她之间，是注定还是选择。他闭上眼睛，他希望她能一直这样笑下去，希望她能平安，能幸福，能遇到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朋友。即使那个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