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甜洁从格兰芬多塔楼出来,沿着走廊慢慢往回走,经过那条通往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岔路时,一阵说笑声从拐角处传来。
她脚步顿了顿,然后,他们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塞德里克·迪戈里走在最中间,身边围着盖瑞·麦库恩和几个赫奇帕奇的男生,他们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肩上还落着未化的雪花,脸上带着训练后的轻松笑意。塞德里克正在说什么,嘴角弯着温和的弧度,那双灰褐色的眼眸在走廊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他抬头,看到了她,那一瞬间,他的脚步顿住了。
时间仿佛被施了某种古老的魔法,骤然慢了下来,走廊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身边朋友的说话声渐远,烛光摇曳成一片暖黄色的虚影,雪花在窗外无声地飘落,像被抽离了时间的流速。
只有她,是清晰的。
严甜洁走在他对面的走廊上,正朝他的方向过来,裙摆在步伐间轻轻摇曳,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被走廊的风吹起,拂过她白皙的脸颊,她的眼睛望着前方,似乎还没有注意到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黑湖最深处的幽暗,又像月光下的翡翠,泛着幽幽的光。
塞德里克的呼吸滞住了,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看过她了。不是那种在人群中匆匆一瞥,不是那种隔着餐桌的礼貌对视,而是这样——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隔着几步的距离,安静地、专注地看着她。
她好像变了一点,又好像什么都没变。是那张他熟悉的脸,他知道她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月牙,知道她生气时会微微鼓起腮帮,知道她哭的时候眼泪是一颗一颗往下掉的,知道她看他时偶尔会有一瞬间的失神,然后又迅速移开视线。
可此刻,她看起来又那么陌生,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纱,像隔着一整个漫长的时空。她走在那里,走在雪花飘落的走廊里,走在他触手可及却永远无法真正靠近的距离里。
有一种感觉忽然涌上心头,他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她。不是这一世,不是这个霍格沃茨,不是这个他们相遇的时空。是在更早的、他无法触及的某个地方,某个时候,她也是这样走着,也是这样在雪中,也是这样让他移不开眼。
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走得更近了,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他身边那些朋友,落在他身上。塞德里克看到她眼中的那一点惊讶,随即被一种柔和的光芒取代。她的脚步没有停,只是在他即将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微微侧过头——
她笑了,她的嘴角只是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却盛满了光。只为他一个人亮的光。
塞德里克觉得自己不能动了,有什么东西从他心底最深处涌出来,汹涌得让他几乎站不稳。那不只是心动,不只是喜欢,而是一种更深的、无法言喻的沉沦,像是被施了某种古老的魔法,像是被媚娃的歌声捕获,像是即使知道不该,即使知道前面是悬崖,他也愿意纵身一跃。
“缇安吉……”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想叫她。他想停下她。他想问她——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舞会吗?”
那几个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嘴唇张开,那双灰褐色的眼眸里全是她——
“塞德!”一只手猛地拍在他肩上,盖瑞·麦库恩的声音把他从那片迷蒙中拉了出来,“你发什么呆?快走啊,外面冷死了。”
塞德里克猛地回过神,像被人从深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喘了一口气。
他眨了眨眼,再看时,严甜洁已经从他身边走过,正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继续朝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走去,她没有回头,只有裙摆在转角处轻轻一晃,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塞德里克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塞德?”盖瑞皱眉,“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声音有些哑。
他们继续往前走,可塞德里克的脚步是飘的,心也是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