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教室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坩埚里的液体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刺鼻的气味，斯拉格霍恩教授站在讲台后面，双手交叠放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脸上挂着那种他一贯的和蔼可亲的笑容。

“好了，同学们，今天的课题想必你们已经猜到了——”他拖长了声音，像是要宣布什么特别的惊喜，“活地狱汤剂的进阶配制。但不是你们在课本上看到的那个版本，我们今天要挑战的是它的变体——一种更为精炼、更为迅捷的配方。正如你们所知，普通的活地狱汤剂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起效，而经过改良的配方，如果配制得当，可以将这个时间大大缩短。当然，配制难度也会相应地提高不少。”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分享一件有趣的小秘密，“你们可以把它看作是对你们魔药技艺的一次真正考验。如果配制成功，它能让人陷入一种无可挽回的、永恒的沉睡，而且效果相当立竿见影。”

严甜洁看向不远处的操作台，德拉科背对着她，握着魔杖的手指有些僵硬。他面前那锅液体正在冒着一种不正常的、浑浊的灰白色蒸汽，像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布雷斯也注意到了，他偏过头，压低声音对严甜洁说了一句：“他今天调的火候不太对。”

“不是火候的问题。”严甜洁也压低声音，“他根本不在状态。”

布雷斯看了她一眼，两个人都没有继续说下去。德拉科的动作很僵硬，像在完成一个他不熟悉的仪式，每一次搅拌都间隔太久，坩埚下的火焰忽大忽小，锅里的液体渐渐变得粘稠。

斯拉格霍恩从德拉科身边经过，看了一眼他的坩埚，没有停，但严甜洁看到教授的目光在其中一瞬闪了一下，是一种惋惜的神色。她不确定德拉科有没有看到，但她不好受，她知道德拉科讨厌别人对他表现出怜悯或者惋惜，他的自尊受不了。

于是严甜洁放下自己的那锅魔药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压低声音好心提醒：“你火太大了，调小一点，再用魔杖逆时针方向搅三下。”

德拉科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不用你管。”

“我不是在管你，是在提醒你，你这锅药都快凝成胶了。”严甜洁有些无奈。

“我说了不用你管。”德拉科带着一种她曾经无比熟悉的尖刻，是她作为德拉萨尔与马尔福初次社交时的疏离和冷淡。

严甜洁看着他攥紧的拳头，用更轻的声音说：“德拉科，你看起来不太好。”

“我看起来好不好，跟你没有关系。”

布雷斯靠在旁边的操作台上，像是随口接话：“她只是在关心你，马尔福，别这么不友好。”

“我不需要她关心，也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扎比尼。”德拉科冷冽的灰色目光扫过布雷斯散漫的身姿，随即又低下头开始研制魔药。

那你需要什么？”布雷斯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却冷冰冰的，“你需要的是一双看得见你脑海里真正想法的眼睛，或者一个能替你看着后路，随时能把你带回曾经的人？”

德拉科的背影僵了一下，下一秒，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扎比尼，你管好你自己的坩埚就行了。”

布雷斯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坩埚里的液体确实比刚才灰了一些，但他毫不在意：“是有点偏灰，不过比你的好，我的这锅药剂至少还能喝。”